時點燃二十四根蠟燭,將房內照的如同白晝。經過徐佑提議,四張高腳幾並在一起,眾人圍坐成團,不分尊卑男女,氣氛熱烈非常。履霜手提樽杓,跪坐正中,依次為大家斟酒。白雪皚皚的酒水慢慢填滿酒杯,似有霧氣凝結,聚而不散,起舞翻騰,美不可言。
“這是我從郭夫人那裏討來的雪泥酒,整個錢塘可隻有這一壺了,你們都悠著點喝。”
何濡端起酒杯,先放到盤鼻端聞了聞,然後小小的飲了一口,閉著眼回味無窮,好一會才道:“錢塘雖大,從今往後,卻再無美酒了!”
左彣不是好酒之人,對他來說,有得喝固然高興,沒得喝也無關緊要,一杯飲盡,道:“聽聞錢塘有桑落酒、蒲桃酒、石凍春,估計跟雪泥酒差不多,要是動了饞蟲,我去給你找來便是。”
何濡歎道:“酒如美人,著粉則太白,施朱則太赤,不能少一分,也不能多一分,求的是恰到好處。雪泥酒味甘而不濃,色清卻不澈,堪稱人間仙露,不是風虎你這樣的俗人所能體會的。”
左彣笑道:“若是非雪泥不歡,不如問問冬至。她在郭氏待了多年,也許知道雪泥酒的釀製之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冬至身上,尤其以何濡的目光最為熾烈。冬至頓覺渾身不如同螞蟻爬過,趕緊解釋道:“雪泥酒是神妃阿姊……呃,是宋神妃親手造的,從不外示於人,我雖然有幸親眼目睹過數次,但也不知其中深淺……”
“哎,可惜!”何濡將杯子遞給履霜,又滿飲了三杯。徐佑直接從履霜手中搶過樽杓,給自己的杯子倒上酒,還不忘招呼左彣,道:“風虎,你也來,再慢些就要給酒鬼喝光了!”
一屋人頓時大笑不止。
推杯換盞,觥籌交錯,此間樂,不知時光飛逝,不知不覺已近午夜,何濡眸中浮現醉意,箕坐於地,擊掌而歌,道:“新買五尺刀,懸著中梁柱。一日三摩娑,劇於十五女……長安十二門,光門最妍雅。渭水從壟來,浮遊渭橋下……盛冬十一月,就女覓凍漿。客行依主人,願得主人強……懀馬高纏鬃,遙知身是龍。誰能騎此馬,唯有廣平公……誰能騎此馬,唯有廣平公!”
此曲詞風悲愴,質樸粗獷,但又不失高邁,一聽就是北朝才有的民謠。何濡生於魏國,長於北地,所見所聞,所衣所食,無不是大漠風沙長河落日的廣袤無邊,骨子裏帶著胡人與生俱來的野性和對命運的不屈服,沙啞的嗓音說不盡的蒼茫曠遠,竟讓人聽的心潮澎湃,不能自已。
徐佑心有所感,高聲相和,道:“風哀笳弄斷,雪暗馬行遲。輕生本為國,重氣不關私。恐君不見信,撫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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