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識》,“凡撩紙,必用黃蜀葵梗葉新搗,方可以撩,無則占粘不可以揭。如無黃葵,則用楊桃藤、槿葉、野葡萄皆可,但取其不粘也。”黃蜀葵梗葉汁就是紙藥,但紙藥的作用並不僅僅用於撩紙,還可以調節濾水、改善上簾、使紙張纖維均勻、提高成紙率等等,也就是說,但凡手工造紙,紙藥是必不可少的一道工序,也是這個時代的匠人們賴以謀生的最大的依仗,誰掌握了紙藥的添加方法,就獨家掌握了某種紙的造法。
由禾紙,就是方亢的獨家秘方!
“你用的青桐梗汁,還是羊桃藤汁?”徐佑突然問道。
“啊?我,我用的羊……不,不可能,這個東西我連老掌櫃都沒告訴,你,你怎麽知道的?”方亢猛然捂住嘴,望著徐佑如同鬼魅,再說不出一句話來。他生性純樸,沒經過多少世事,所以被徐佑一詐,就詐出了真話。
其實也不算使詐,製作藤紙多用的這兩種紙藥,後世記載的甚為詳盡。六朝時除了剡溪的紫藤外,還有雞血藤,南蛇藤,青藤,黑藤都可以造紙,所用的紙藥無非青桐梗汁和羊桃藤汁兩種而已。方亢或許還用其他的藥讓黑藤紙的紙品更勝紫藤紙,但萬變不離其宗,最根本和主要的,定是兩者之一。
“你不用怕,黑藤紙屬於你所有,我不會用,也不會告訴別人!”徐佑先給他吃了一個定心丸,道:“我今日來,是想請你出山,為我造紙。當然,造的既不是麻紙,也不是藤紙,而是竹紙!”
“竹紙?”方亢如聽天書,渾然不信,道:“竹子硬而無皮,怎麽可能造的出紙來?”
“蔡侯紙之前,誰想麻可成紙?剡藤之前,誰想藤皮可成紙?”徐佑笑道:“我信你的為人,可以先告訴你竹紙的造法,共有五步,斬竹漂塘、煮楻足火、蕩料入簾、覆簾壓紙、透火焙幹。”
其他至於抄紙器、紙麵處理技術,以及最重要的,也是超出當時人們認知的染色工藝,紙張的生、熟之別等等,徐佑淺嚐輒止,挑了幾樣隨口一說,竟讓方亢聽的如癡如醉,幾乎將他視為蔡倫、左伯那樣開創出造紙術的一代宗師級的人物,差點跪下了頂禮膜拜。
“你在村子度日苦寒,隨我到城裏去,月俸一千文,逢年過節另有賜予,可好?”
方亢幾乎沒有猶豫就應諾了徐佑的邀請,他跟著四寶坊的店家做了三年紙匠,也有點不太適應村子裏的生活了。
“郎君,我還有一個女兒,年方十六,沒有嫁人,不知能不能隨著同去?正好在郎君府上做個粗使丫頭,不要俸錢,隻要管口飯吃,有衣穿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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