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頭上生角、滿嘴獠牙的鬼怪,在房子裏上下飛舞,揮著尖尖的刺,紮著他的臉,他的手,他的腳,他的心!
“啊!”
“啊!”
“啊!”
高惠猛的站起,雙手撕開沾染了鮮血的衣襟,露出精壯的胸膛,雙目流著淚,指著大廳內的所有人,狀若瘋癲,道:“我看到了,你們,你們,都是鬼,都是鬼!鬼……”
周圍的人頓時散開,或嫌棄,或鄙夷,如同看著發病的禽畜,以手遮鼻,敬而遠之。高惠的後腦突然受到重擊,嘶聲力竭的呐喊戛然而止,軟綿綿的倒在了千葉的懷中。
千葉抬起頭,他的臉上滿是說不盡的哀憐,低聲道:“大中正,所謂平天下在治其國者,可是,將人生生的逼成了鬼,難道就是主上賴以君臨四方的憑籍嗎?”
這是《大學》裏的經典論述,所謂平天下在治其國者,上老老而民興孝,上長長而民興弟,上恤孤而民不背。忠孝仁義信,國才賴以為國,如今將生人變鬼,國將安在?
張紫華默然!
顧允聞言,站直了身子,一字字,擲地有聲,大聲道:“不然!道得眾,則得國!失眾,則失國!民心若是變成了鬼魅,哪裏還有什麽大楚,哪裏還有什麽主上!”
他衣袖翻飛,冠帶巍峨,凜然正氣不可侵,徑自走到竺法言跟前,道:“上座,請即刻召來竺無漏,我要當眾驗他的傷!”
竺法言依舊閉目不語,從高惠出現開始,他就坐禪入定,再無分毫的動靜。竺無覺站在竺法言身側,雙手和什,神態恭敬,可說出的話卻分明沒把顧允放在眼中,道:“顧府君,高惠小人,他的話豈能聽信?何況驗的地方太過不雅,有辱斯文。若是當眾驗過無傷,無漏師弟日後何以自處?”
顧允怒道:“還來饒舌?方才大中正斥責你,是給上座薄麵,一個小小的僧人,膽敢數次幹擾官府查案,其心可誅。來人!”
一花眼的工夫,常跟在顧允身邊的那個貼身部曲出現在竺無覺跟前,身手之敏捷,讓徐佑暗道一聲好。竺無覺倒也鎮定,不進不退,反而上前一步,直視著顧允,冷冷道:“顧府君,你要想明白了,我就事論事,何過之有?看看這廳內,有幾人信那高惠的話?你年少而居高位,難以洞悉世情,情有可原,可要是一味的逞弄官威,千萬別事後後悔!”
“恫嚇我?”顧允氣極反笑,道:“顧馬,掌嘴!”
原來這名部曲叫顧馬,徐佑見過他三四次,名字這麽怪
本章尚未完結,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