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車這個姓比較少見,出自春秋時的秦國,冬至為了見他,事先做足了功課,隔著薄薄的麵紗,笑道:“昔日子車氏有三良,子車奄息為三良之首,百人莫敵。靈官跟先賢同名,武力猶有過之,小女子慕名已久,今日得見,幸何如之!”
子車奄息樣貌不算出眾,常人而已,隻是身材瘦長,穿著寬袍,有翩翩出塵的儀姿。不過美中不足的是,他長年主持教中度亡類陰醮科儀,麵色顯得晦暗無光,雙目也乏神采,尤其今日背著都明玉和冬至暗中會麵,心裏的焦躁不安,全都一五一十的寫在臉上,既沒有李易鳳那樣的城府,也不像席元達那樣的不可一世,看起來是一個比較容易受到外界影響的人。
這樣的人,正是收買的最佳目標!
“女郎過譽了!”子車奄息跪坐在蒲團上,垂著頭,沒有認真打量被麵紗遮掩了容貌的冬至,或者他也不想看清楚冬至真正的樣子,這是潛意識裏的自我保護,道:“客套的話不說了,你想要什麽,直接告訴我,我要是能做到,就幫你這個忙。要是做不到,咱們就當從來沒見過,以後也不要再來往了。”
“靈官不必擔憂,我絕不會讓你做有違天師道教義的事情,大家既然認識了,權當交個朋友,我家主人有句話說的好,多個朋友多條路,日後說不定靈官遇到難處,我們還能出點綿薄之力。”
所有背叛的人,其實已經做好了出賣一切的準備,隻不過心理上會有一道邁不過去的坎,所以會反複,會憂慮,會不安,顯露於外,就是如同子車奄息似的口是心非。冬至掌管船閣,見了太多這樣的人,開始時隻肯賣一點無關緊要的小情報,可到了最後,隻要價錢合適,可以連自己的老婆孩子都賣了。
她首先要做的,是讓子車奄息消除掉心裏的那點愧疚感和基於世俗規則的自我鞭撻,等他徹底拋開那些虛無縹緲的所謂道德,隻看重背叛能夠給他帶來的好處,那時候,就是一個合格的背叛者了!
果不其然,聽了冬至的話,子車奄息明顯放鬆了不少,來交朋友,和來做交易是完全不同的壓力,這樣能讓他的負罪感降低到不影響正事的程度。
“是,我也正是看重貴方的誠意,想要結識點新朋友,所以才答應了這次見麵。”
冬至斟了茶遞過去,漫不經心的道:“據我所知,年節前後,林屋山上有點亂?”
子車奄息雙手接過,感受著杯子的暖意,卻擋不住心頭的冰涼。這段時日,林屋山何止是有點亂?自相殘殺,互相猜疑,兄弟反目,同門決裂,雖然還沒有發生大規模的殺戮,但血腥氣已經充斥著每個人的心口,一旦局勢失控,後果不堪設想。
“都祭酒要大力整飭揚州治的教務,自然會有些許的雜亂……”
“是嗎?”冬至輕聲道:“整飭教務這樣的大事,怎麽沒見到楊乙楊正治協助辦理呢?我可聽說,他有七天沒有在山上公開露麵了!”
子車奄息手一顫,幾滴濃茶傾灑到案幾上,眼中露出恐懼的神色,好一會才道:“楊乙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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