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缺,難以掌握平衡,斜斜的歪向一側,隻好用右手撐著地麵,僅留的一隻眼睛沒了往日閃爍的神光,卻還是死死的盯著都明玉,過了許久才慢慢移動到徐佑身上。
驚訝、疑惑、憤恨和難以遮掩的羞慚與不甘,徐佑很難想象會從一個人的眼睛裏看到這麽多的情緒,那個曾經高居蓮座之上,微笑著對蒼生說法的雪僧終究不能免俗,當處於絕對的逆境時,從容、淡然、舍得和放下都不過是迷惑信徒的說辭而已,他並不是佛子,隻是一個有野心、有欲望、有恩怨情仇、有喜怒哀樂的普通人。
人之初,性本惡,雪白的僧袍,可以遮掩一時的醜陋,卻還是遮掩不了一世!
顯然,很恨屋及烏,竺無漏把徐佑當成了都明玉的同夥。徐佑雖然不懼,但也沒打算背這個黑鍋,聳了聳肩,道:“我是都祭酒的俘虜,跟竺法師沒什麽區別。”
竺無漏再次把視線移向都明玉,毫不遮掩眼眸裏的恨意。都明玉渾不在乎,目光上下遊弋,仿佛在欣賞一件由他親手雕刻的藝術品,精致、美麗、無暇,道:“七郎,知道我為什麽我隻取他一隻眼睛,一隻手,一隻腳嗎?”
他不等徐佑回答,唇角上翹,眉眼間透著說不出的滿足,道:“若兩目盡去,他如何看到那些曾對他俯首膜拜的人們是怎麽厭棄他?若兩手盡去,他又如何親手寫下控訴佛門荒淫無道的文章給世人拜讀……”
徐佑對都明玉越來越忌憚,因為瘋子不按套路出牌,誰也不知道他下一刻會發什麽瘋,見他的眼神掃過來,無奈做起捧哏的角色,道:“那……雙腳呢?”
“雙腳盡去,他就要跌坐不起。不知道的人,還以為竺法師仍端坐在蓮台上精修呢。不如讓他跛腳踽行,走起路來一步三搖,東倒西歪,豈不有趣?”
殺人不過頭點地,古往今來,可見過暴戾之君能長久的嗎?都明玉要用竺無漏的肉身震懾三吳所有的敵人,可如此折辱,會不會激起別人同仇敵愾之心,從而起到逆反效果呢?
徐佑不讚同都明玉的做法,可也知道都明玉沒打算將揚州經營成百年基業,對他來說,隻需要幾個月的時間把從金陵來的中軍拖住就可以了,民心對他而言不重要,所以不需要考慮那麽多。
“我不會讓你如願的……”
竺無漏竟然說的出話,徐佑本以為他的舌頭也被拔了去,隻是平時悅耳溫和的嗓音變成了淒厲的低嚎。前世裏徐佑曾和朋友去打獵,被套住腿的野狼就是發出這樣絕望又不甘的低沉的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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