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絕麽?難道就不怕日後會稽百姓指著腦門子詛咒他嗎?”
“至少九成可能!至於流言和罵名,朱智立此不世之功,不給自己找些汙點,金陵城中的那位主上豈能放心?”
何濡的指尖從沙盤上劃過,畫出一道清晰的朱智軍撤退的路線,然後屈指敲了敲當前安寨的地方,冷笑道:“前夜之戰,朱智縱有損傷,也微乎其微,根本沒有必要一撤三十裏。甚或他早就探知溟海盜登陸的消息,隻是佯敗麻痹白賊而已。讓出這三十裏,正好避開了江水流經的區域,若說他不是處心積慮,真是鬼都不信!”
山宗張大了嘴巴,道:“以前總聽人說張良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裏之外,還當是誇大其詞,遇到其翼郎君才知道世間果然有這等人物!”
何濡嗤之以鼻,道:“這點微末伎倆,算得了什麽。千葉當初在吳興郡用兵如破竹,頗有善戰之名,雖後敗於蕭玉樹之手,卻是因為麾下部曲不敵禦刀蕩士的緣故,非戰之罪。可這次跟朱智在句章交手, 不懂穩紮穩打的道理,意圖狡計製敵,卻不想想,朱智那是玩弄陰謀的大行家,將計就計,立刻給千葉挖好了埋身的墳墓。年輕氣盛,輕敵冒進,跟小諸葛比起城府來,猶如螢火之於月光,還差得遠呢!”
左彣麵露不忍,歎道:“隻可憐會稽的百姓……”
“寧為太平犬,莫為亂世人!”何濡淡淡的道:“打仗嘛,總會付出代價。”
徐佑矚目冬至,道:“速去臥虎司,找孟行春打探最新的戰報,這幾日密切關注句章方麵的動靜。”
“諾!”
僅僅過了兩日,果真如同何濡所料的那樣,朱智毅然決了三江口,以滔天水勢破開了句章城,會稽半郡之地,頓時成了人間地獄,死傷無算。
朱智又於中道埋下伏兵,將前來救援的上虞、餘姚援軍一網成擒,再扮作敗軍,騙開了兩縣的城門。
幾乎一日之間,曾被都明玉寄予厚望,譽為鐵壁的上虞、餘姚、句章防線失守,會稽郡的治所山陰縣門戶洞開,仿佛一絲不 掛的女子,成了任人褻玩的玩物。
千葉黯然撤退,主力收縮至山陰城內,看上去聲威仍在,可大家心裏都明白,這不過是苟延殘喘,拖延時日罷了。
憑山陰一座孤城,就算神仙也守不住的!
朱智用半月時間,盡全力安置因水淹句章而流離失所的萬千災民,派出一半兵力分洪泄流,改河道,築河塘,建義倉,發糧米,懲盜賊,除奸佞,並在占領區內實行嚴苛至極的軍法,最多時一夜砍了七十個人頭,江東諸葛的綽號由此變成了江東人屠,可讓小兒止啼。
與此同時,朱智兵分三路,逐步清理山陰周邊的小塢堡和軍事據點,然後合攏一處,於元月二十七日,發動了對山陰的總攻。
血戰十四天,二月十八,山陰收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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