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需要她照顧的小女孩了,或者說元沐蘭從來都不需要任何人的照顧,當年她的關心甚至還讓元沐蘭有點點的無奈和抗拒。
轉眼十二年過去了,汝汝這樣的戲稱聽起來那麽的遙不可及,兩人同時笑了起來,笑聲裏透著胡人兒女放肆又高越的自由意誌,分別的陌生和疏遠,竟在這笑聲裏逐漸的消融。好似恍惚間又回到了那年的中軍營帳,大漠殘雪,夕陽斜照,苦寒之地的狼煙和霜露,見證了無數次奔突、廝殺和訣別。
如果說元光在元沐蘭的生命裏充當了父親的角色,而短暫出現的於菟,卻充當了母親的部分角色。
“他……還好嗎?”於菟又猶豫了一會,終於鼓起勇氣問了出來。
“不算太好!”元沐蘭低垂著頭,黯然道:“師父染了麵疽,久治不愈,三個月前已辭去大將軍的官位,返回平城養病。”
元光身為大宗師,不說百病不侵,可被尋常的麵疽折磨的返京修養,於菟立刻意識到個中必有隱情,擔憂的道:“是主上的意思?還是他自己的意思?”
元沐蘭不想多說這個話題,楚國父子相殘,魏國其實也沒好多少。元光固然受麵疽之苦,可對他的影響還沒到耽誤軍務的地步,之所以拋下防禦柔然的艱巨任務,是因為元瑜對他的猜忌日深,京城的謠言一日三變,甚囂塵上,大有除之而後快的架勢。元光在漠北輾轉難安,如芒在背,於是上表辭官,懇請回京養病,沒想到惹得元瑜大怒,和內侍私語說元光此乃以退為進之計,柔然大軍蠢蠢欲動,他卻挾戎機以逼君父,居心叵測,負恩背義,竟然破天荒的準了。
皇帝的態度就是正治的風向標,元光回京之後,被禦史台揪著小辮子窮追猛打,內侯官連大將年府的門子都抓到侯官曹進行審問,每日送到內朝的彈劾奏章雪片一般,可都被元瑜留中不發,元光也未曾上一折辯解,從此閉門不出,拒不見客。
可到了夜深人靜時,元光獨立高樓,枯坐亭中,總是望南而低歎。元沐蘭知道他的心思,這麽多年,他對得起大魏,對得起臣民,對得起兄長,對得起君王,可唯獨對不起那個女人,還有他的孩子。
興許是武道之上的驚人天賦實在有違天和,元光雖不好色,可也有一妻兩妾,但一直子嗣艱難。多年前正妻難產而死,從此不再續娶,妾室亦無所出。於菟離開之後,這十二年更是未近女色,那個失落於外、不知生死的醜奴,已經是他唯一的血脈。
所以,無論如何,元沐蘭都要保護於菟和醜奴的周全!
哪怕葬送了外侯官在楚國所有的努力!
“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師父他這些年始終活在悔恨和愧疚當中,我怕再這樣下去,不等他挑戰孫冠,就要心血枯竭而亡。現在既然解職歸田,主上再無猜忌他的緣由,於是我潛入江東,原想神不知鬼不覺的接你們回去,可沒想到……”元沐蘭頓了頓,突然問道:“徐佑是怎樣的人?”
“徐佑啊……”於菟眼眸裏浮現幾許溫柔的神色,道:“他其實真是個很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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