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趨,上下分明,誰也不知道這位看上去豐神俊朗的男子是誰,目光裏透著戒備和疑惑。
一間營舍安頓二十人左右,兩排大通鋪,中間一條僅容一人過的小道,脫下來的髒衣物扔的滿床都是,光著膀子的,露著大腿的,最誇張的是還有個**的,天剛開春,也不怕冷,就那麽橫七豎八裹著被子或躺或坐,看到上司們進來並不懼怕,更別提行禮,肆無忌憚的打量著徐佑等人,顯得桀驁不馴。
民風輕悍,以至於斯!
這些人身體不算健碩,但也不是瘦骨嶙嶙的羸弱,甚至有幾個臉色康潤,稱得上白細。徐佑笑著問道:“平時大夥都吃得飽麽?”
眾人鴉雀無聲,末了有個膽大的鼻孔朝天的問道:“你是何人?問我等吃不吃得飽有屁用,難道你還能多變出糧米來麽?”
“大膽!”
齊嘯勃然變色,這個營房不是他長生盜的兵,而是新招募的流民兵,向來不怎麽服管束,可也沒想到竟敢這樣跟徐佑說話。
“無妨,今個來就是聽聽大家的心裏話,有什麽說什麽,不必藏著掖著,也不必怕你們齊將軍責罰。”徐佑笑著揮揮手,對那人和顏悅色的道:“若是吃不飽,我自有法子多弄些糧米來。”
那兵卒愣了愣,他是直腸子,吃軟不吃硬,這會倒不好意思,道:“吃是吃得飽,上頭也不克扣口糧,隻是日日吃那些沒油水的飯,嘴裏淡出鳥來。山上有兔子和鳥雀不讓抓,湖裏有魚有蝦也不讓抓,我不服!”
徐佑點點頭,道:“好,這個我記下了,還有嗎?”
興許見徐佑好說話,而出頭這人又沒被責罰,其他人登時活泛起來,嘰嘰喳喳的大吐苦水,道:“郎君若是做得主,能不能把這勞什子的操練給免了?我們來屯田種地,又不是上陣廝殺,學什麽隊列行進後退,學他奶奶個卵子哦……”
“就是,我大字不識一個,隻會伺候土地,結果每天犁地累得半死,還得聽伍長給我講那些狗屁軍紀。動不動就是殺,就是斬,就是鞭打,就是杖責……我日 你姥姥,誰敢打我一下試試?耶耶跟他拚命!”
“是啊是啊,我自幼就記性不好,又不識字,現在還學不會聽鼓聲看旗語,可這過錯豈能算到我的頭上?結果昨日伍長帶我去見了隊主,狗東西竟打算分我去輜重營洗衣做飯當苦力……我好歹也是會稽郡有頭有臉的人,要是灰溜溜的被開革,還不如殺了我呢!”
滿舍二十人,十幾人大吐苦水,另外幾人幫腔,幾乎算是百分百的不滿意率。徐佑不動聲色的看了眼旁邊站著的左彣和齊嘯,他倆身為主管屯田軍務的人,都覺得臉上無光。
“你叫什麽名字?”
徐佑看向第一個發言的那兵卒,他警惕的身子後縮,雙手握緊,做出防禦的姿態,道:“怎麽?郎君要事後找我算賬不成?”
徐佑笑道:“不要慌張,我說到做到,今日言者無罪,哪怕指著我們的鼻子罵娘都可以。當然,隻限今日,以後意見照樣可以提,但罵娘不允許,不僅不允許你們以下犯上罵上司,也不允許上司肆意打罵士卒。”
眾人齊聲哄笑,這怨不得他們,自古當兵乃賤職,若非走投無路或者被強拉入伍再或者世代兵戶沒得選,良家子誰來幹這個褲腰帶上別腦袋的活?更別說楚國立國以來,除過中軍,其他部曲幾乎成了世家大族的私人奴仆,不許打罵?隨便打殺也沒關係,他們的命甚至不比一頭牛值錢。
就是此刻的翠羽營裏,打罵也是常有的事,讓這群輕悍的農戶拿起刀槍變成精銳的兵卒,豈是易事?不打不罵,就不記教訓,牛年馬月才可堪一戰?
連他們自己都覺得,軍營裏被打罵是天經地義的事,眼前這個細皮嫩肉的郎君不曉世事,還大言不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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