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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月痕(4/4)

br> 溫子攸斟了杯熱茶遞給中間那人,道:“進營沒遇到麻煩吧?”


“有郞主給的棨牌,並無人攔阻。”說話的聲音低沉又嘶啞,可聽得出來是個女郎,她接過茶杯,揮了揮手,後麵兩人齊齊躬身,然後悄然退了出去。


“ 沮渠烏孤答應了嗎?”溫子攸走了過來,親手摘掉女郎的幕籬,指尖溫柔的撫摸著她臉頰上那道長長的刀痕,黑夜裏看不清晰,但他的眼神滿是春水般的憐惜。


“郞主以張掖公之位許之,他極為心動,隻是忌憚主上,不敢答應的太確定而已。”


溫子攸拉著她的手,感受到徹骨的涼意,捧到嘴邊輕輕的吹了吹,道:“張掖公是 沮渠烏孤絕對拒絕不了的誘惑,當年他的祖父沮渠成業以張掖公的官位起家,短短三年內建立燕國,囊括六州七十餘郡,南麵稱尊,威風一時。後來燕國被本朝太祖所滅,沮渠氏從此衰敗,對姚氏俯首稱臣,甘為奴仆,這麽多年來, 沮渠氏所掌控的盧水胡仍舊是戰場上最勇猛的部曲。若有他們的投誠,單憑長安城裏那幾個廢物皇子,根本不是部帥的對手。”


“等宮裏的消息確鑿無誤,我再去見一見沮渠烏孤,這次定讓他無法拒絕!”


“說起宮裏,我此次回京見到了那個小宦者駱訓,你和他打過交道,其人可靠嗎?”


“可靠!駱訓在宮裏隻是最卑微的宦者,可他野心很大,欲攀附部帥,搏一搏榮華富貴,所以略加恩惠,足可促使他效死。”


“那就好,駱訓在禦藥房伺候,主上的身子骨究竟如何,還得看這個小宦者夠不夠機靈!”


“郞主放心,總歸不過七八日,駱訓那邊就會有信傳出來。隻是,真的要瞞著部帥嗎?”


溫子攸走到門口,掀起帳篷的一角,抬頭望著明月,道:“部帥太天真了,以為拚命的立功就能博取主上的歡心,就能被立為儲君,成為涼國繼位的天子。他卻不明白,自古可有整日領兵於外、遠離朝堂的儲君嗎?”


“我們原本都是要死在臭水汙泥裏的奴隸,蒙部帥不棄,救我們性命,賜我們衣食,給我們榮寵。月痕,我們無以為報,那就送給他這涼國的天下把!”


女郎跟在身後,低垂著頭,然後似有怯懦又猶豫的學著溫子攸望向夜空,明月如玉盤閃耀,淡淡的銀光照出了她的容顏,卻是失蹤多年的百畫。


曾經的青澀遠離了眉梢,雙眸裏深沉如淵,左側臉頰那道可怖的刀痕仿佛宣示著她所經曆的痛苦和磨難,無論如何,時光在變,人也在變。


她現在的名字叫月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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