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錢塘已是隔天後的午夜,雷電交加,暴雨傾盆,徐佑走出船艙,準備登岸時,看到碼頭上站著一人,穿飛青華裙,戴蓮花寶冠,纖纖玉手撐著墨綠色的油紙傘,卻是許久未見的袁青杞。
徐佑頭也不回的踏過跳板,道:“清明,你留在船上!”
清明應了聲,將手中黑色的傘遞給徐佑,束手立在舟頭,眼瞼微合,似乎入了定。雨水乖巧的滴落在他的身前寸許,任憑狂風呼嘯,愣是沒辦法打濕片縷衣袍。
緩步到了近前,兩人隔著五步,連綿的雨線裏遠山的輪廓隱約可見,徐佑微微笑道:“寧大祭酒冒雨前來,是賞景呢,還是在等人?”
“景色再美,轉瞬而逝,今夜賞之,明夜思之,後而念之,再而後則怨之,那又何苦來由呢?”
“哦,不賞景,那就是等人……”徐佑笑容不減,繼續問道:“等人是為了敘舊,還是為了發難?”
袁青杞清麗不似人間該有的容顏總是帶著若有若無的出塵之意,讓人忍不住生出自慚形穢之心。她伸出手,皓腕在雨夜裏顯出驚心動魄的白膩,雨水打在掌心,俏皮的跳動著歡快的軌跡,漫不經心的道:“七郎既然猜出我的來意,為何又這般咄咄逼問,非君子所為!”
“我從來不是君子!”徐佑收斂了笑容,握著傘柄的手指修長而潔淨,從容道:“大祭酒和我算起來還是故人,今夜聚眾在此,殺機畢露,究竟所為何事,還請直言!”
袁青杞玉手輕握,雨水順著指間的縫隙淅瀝瀝的流淌,道:“七郎,我奉天師諭令,盡誅揚州佛門妖邪,你在玄機書院私藏那麽多僧眾,豈不是讓我為難?”
轟隆聲雷動九天,幾道電光劈開了天地的黑雲遮幕,距離袁青杞數十步的身後,白易、宮一、商二、邊遠途、穀上書、梁為客、封南山和七個徐佑不曾見過的麵孔,以及無數若隱若現的身影,成扇形堵死了碼頭各個可以突破的點。
這七個陌生麵孔裏,竟然有兩個小宗師!
如果不出意外,白易口裏經常提到的那個蔡山道觀裏的老不死曾道人就在其中!
袁青杞這麽多年不知道暗中造了多少個類似蔡山道觀的組織,更不知蓄養了多少個類似白易這樣的家奴。
今夜此時,呈現在徐佑的眼前的,也未必是她手裏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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