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有此意!”
謝希文露出惺惺相惜的神色,又道:“徐州兵善戰不假,可攤上安休遠這樣的軍主,如明珠蒙塵,十成的力氣,最多使出一二成來,以微之的手段,勝之不難!難則難在,微之勝了安休遠,到底是立即來金陵分杯羹,還是繼續往北,趁勢拿下青州?青徐據淮河一線,所謂守江必守淮,若沒了青徐,魏軍可以在淮河站穩腳跟,從彭城直至壽陽、鍾離和盱眙,然後渡過淮河,揮師直抵金陵。長江天險,不複存在。”
謝希文有這樣的擔憂,肯定有他的理由,徐佑皺眉道:“青州刺史是誰?”
“青州刺史卜天少年時曾隨先帝北伐,於青州一戰中大敗魏將盧淮和隴西王元賀,攻克曆城,頗受先帝讚譽。後來多在青州各地為官,身經百戰,聲名赫赫,故先帝以之鎮青州,於是魏人不敢犯青徐。現在安休明竊據帝位,卜天定不肯跟隨我們舉義,如果安休遠敗在微之的手裏,金陵再被荊州軍和揚州軍聯手攻破,我怕卜天見事不可為,會把青州獻給魏國……”
徐佑凝重起來,道:“祭酒何出此言?”
謝希文苦笑道:“卜天為人最是忠孝,甚至可以說愚忠,先帝待他恩重如山,他便以死報之。安休明篡位後對他更是恩寵有加,先後三次加銜加賞,如今已是正三品的冠軍將軍、關內侯,他上表感激涕零,願俯首聽令。這樣的人太容易走上極端,若認定你我為叛逆,真會投降索虜作為報複……”
徐佑點點頭,道:“祭酒的意思,我都聽明白了,既然北上,那安休遠也好,卜天也好,青徐不寧,誓不班師!”
謝希文躬身下拜,道:“微之,拜托了!”
分別時徐佑問道:“京口這邊該如何破局,參軍司可有主意了嗎?”
“張槐已有定計,先用蒙衝火船焚去江中的鐵鎖和鐵椎,再佯攻京口,實則調集兵力占領瓜洲。瓜洲既破,微之率軍北上可無後顧之憂,而京口也成了孤城,破之不難!”
徐佑提出疑問,道:“蒙衝主要勝在船快,可是逆江而上又沒有東風,我怕還沒有觸碰鐵鎖就已被石砲擊沉。”
謝希文笑道:“微之莫非忘了廣陵潮?”
徐佑恍然。
在唐朝之前,廣陵潮的名氣比錢塘潮響多了。西漢枚乘 在《七發》寫:“將以八月之望,與諸侯遠方交遊兄弟,並往觀濤乎廣陵之曲江……疾雷聞百裏,江水逆流,海水上潮,山出內雲,日夜不止。”這是因為長江入海口還不是後世常見的形態,而是距離京口和瓜洲不遠,就像後世杭州灣似的大喇叭,造成了海水倒灌入江的奇妙景象,從而形成了氣勢磅礴的廣陵潮。
“幾時起潮?”
“我一直在觀測水文,若估計不差,後天子時,潮水必至!”
這就是為什麽古代行軍打仗要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懂得天氣變化,還要懂得地理水文。
打仗,其實是個精細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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