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道融在世時的盛況,可至少龍入大海,前程無量,何必困在玄機書院這個小小的樊籠裏,和智現那個背師棄宗的家夥爭當徐佑豢養的狗呢?
計劃很是嚴密,除了他和竺無塵並無其他人知曉,對外隻說帶人去周邊村子裏宣講佛法,隻是他沒有想到,最該信任的竺無塵卻心神不寧,覺得不該這樣不告而別,更不該脫離大毗婆沙的領導,自去金陵謀求生路。所以他把此事悄悄告訴了吳善,由吳善通過秘府告知徐佑,靜等徐佑的諭令。
可連竺無塵也沒有料到,因為佛宗的異動,徐佑竟放下金陵的軍務,親自回來了……
“方斯年呢?”
回山後沒有見到方斯年,徐佑還覺得奇怪,吳善幹咳一聲,猶猶豫豫的不敢說,這就讓徐佑更加奇怪了,道:“怎麽了?有話直說,別吞吞吐吐的!”
“斯年她這幾個月整日夜的呆在佛宗那邊,說是聽智現講法覺得有趣,可每次我去,都看到她躺在蓮池裏睡覺……”
“嗯?”徐佑揚了揚眉,道:“在蓮池裏睡覺?夜裏也是麽?風雪無阻?”
“對!”吳善哭喪著臉,顯然對方斯年這個行為操碎了心,道:“我勸了她幾次,可她就是不聽,並且已經七天沒有開口說過話了……我問了竺無塵法師,他說讓我不要管,斯年是在修行……”
可以肯定的是,菩提功和受想滅定不需要躺在蓮池裏修行,唯一的可能就是徐佑從曇讖那拿回來的悟自《華嚴經》的新功法。
清明心中微動,望向徐佑,道:“我去看看?”
徐佑笑了笑,道:“不急,這是她的造化,我們幫不了什麽。”
接著吳善又匯報了近期明玉山的各種事務,張玄機回家,詹文君入京,目前他是明玉山的大管家,負責方方麵麵,處理的有條不紊,甚是得力。徐佑誇獎了兩句,讓吳善帶路去見蕭藥兒。
蕭藥兒來錢塘後一直居住在東邊的偏僻小院裏,很少出門,也不和人來往,磨得沒了棱角,性子更是判若兩人,漂亮的臉蛋全是憔悴,眼神麻木又無神。
徐佑柔聲道:“蕭氏附逆案馬上可以了結,再過段時日,蕭家會有人來接你回京……”他這次回京原本可以帶著蕭藥兒同行,可回京之後蕭勳奇就要問罪處斬,這對蕭藥兒何其的殘酷?所以再遲延一段時日,由蕭氏派人直接接回東海郡望為好。
“阿父……他,他要死了,是嗎?”
蕭勳奇必須死,這沒得商量,也不由徐佑做主。可看著此時的蕭藥兒,他有些無言以對,沉默了片刻,道:“朝廷自有法度……庾氏、柳氏傾盡全力,也隻能保住蕭氏不被族誅……蕭女郎當節哀!”
蕭藥兒閉上眼睛,兩行清淚無聲而落。其實她心裏早有預感,阿父罪重,又不肯屈膝,死是早晚的事,良久良久,突然道:“我想寫封信,麻煩郎君帶回金陵交給阿父,可以嗎?”
“好!”徐佑毫不猶豫的答應。
“請郎君房外稍後,我馬上就可寫完!”
徐佑出了屋子,站在天井裏,仰頭望天。天上玉兔高懸,又是清涼的夜,寒風習習,吹動著柳枝來回搖擺,倒影拉出長長的線,仿佛凝固了青石板的霜,也凝固了滿院的月色。
吱呀!
房門打開,徐佑應聲回頭,然後滿目的驚愕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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