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安靜下來,烏壓壓的人群不發一言,隻聽士子朗聲道:“王使君,你以何官出仕,曆經何地何職?”
王烈哪怕坐在囚車裏,也自有名門士族的氣度,雙手作勢,左舉齊眉,道:“蒙太祖恩典,舉孝廉入郎署為郎官,後授江州遂興縣令,輾轉江州多縣,於太宗朝,拔擢為安成郡太守!”
“也就是說,你入仕以後,除了郎署這個短暫的朝堂經曆,大多時間都隻是牧守一縣之地的父母官。那我問你,你從哪裏得知,徐太尉跋扈,又有什麽證據,指證徐太尉不臣?”
王烈冷冷道:“玄武湖之變,徐佑用兵勢逼迫百官不敢言,殺廢帝,害諸王,以為天衣無縫,卻難堵天下悠悠之口。連太後垂簾,天下各郡縣足有幾百道奏疏支持,也因他在幕後操縱,不了了之。這不是跋扈是什麽?不是不臣,又是什麽?”
士子長笑,道:“我原以為使君有什麽過人的高見,殊料還是同那些鄉野村婦一般,道聽途說,牽強附會,受人操控,愚蠢之極。”
王烈不屑道:“哪來的無知小兒,敢如此口出狂言?”
士子傲然道:“使君年齒雖高,卻不聞玄機書院開篇名義:學無先後,達者為師。像使君這樣的人,年齒都活到了狗身上,小子再是無知,怕也夠當你的師父了。”
周邊人群發出哄笑聲,把原本有些悲壯的場麵搞成了老百姓最愛看的鬧劇。
王烈目眥欲裂,他自認忠貞,死而不懼,心理上占據著道德的製高點,可被這人羞辱,在百姓眼裏成了跳梁小醜,頓時怒道:“好,我倒要聽聽看,你怎麽為徐佑那逆賊辯駁!”
“使君又說錯了,太尉俯仰無愧於天地,何須我來辯駁?那廢帝荒淫無道,每日隻帶幾名侍衛,在都中橫行霸道,金陵苦之久矣。使君遠在江州,不能和金陵黎庶感同身受,我很理解,但我不理解的是,太尉若要弑君,派刺客暗殺於道左,再嫁禍北魏、六天或天師道,豈不更合因明?何苦眾目睽睽之下,把自己置身嫌疑之地,受爾等這些蠢物的非議呢?”
王烈斥道:“徐佑蜂目豺聲,驕橫跋扈,根本不把天下人放在眼裏,他自恃武力,陰謀篡位,哪裏會怕什麽非議?”
士子笑道:“使君這是強詞奪理,你口口聲聲說太尉要篡位,可古往今來,凡有中人之智,都明白弑君而自立者,百害而無一利,太尉又不是使君,絕不會這般的愚蠢……”
他轉身麵向人群,朗聲道:“諸位細想,若無太尉,豈有秦、涼二州複歸大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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