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洗妝真態(2/4)

己的鋪子裏,貴客跟前就和個外來人似的,絕沒有撅著屁股隨便坐的習慣。客人不讓坐就垂手站著,來逛琉璃廠的,不是大內的闊太監就是京裏或外省來的大戶,袖子裏揣著的是成遝的銀票,荷包裏隻裝幾個鏰子兒的都是上潘家園的料,既然人家款大,站著就站在吧,貴人坐的地兒,有商賈們站的三寸就不錯了。所以當皇帝衝他一壓手,示意他坐下的時候,他受寵若驚的滿滿作了一揖,笑得比花還燦爛。


“您不用可惜,今兒邱五爺家的姑奶奶嫁閨女,這會子在那兒等著吃席呢,您要是想見,我打發夥計找他去。”白掌櫃說著就要指派跑堂的。


皇帝道,“不必了,今天就算了,出來得晚,夜裏還有家宴,得趕在宮門下鑰前進宮去呢。”


白掌櫃由衷的感歎,“到底郡王是天家的人,還能進宮和萬歲爺喝酒呢,多大的臉麵啊!咱們是漢民,做夢都不敢想的好事兒。”


皇帝的唇角緩緩仰了起來,拉成一個極溫柔好看的弧度,“那不見得,我瞧您就是個有福氣的,這條街上就沒有比您造化更大的了。”


白掌櫃咂出味兒來,笑道,“什麽造化啊,整天迎來送往的,忙得很。咱們就是俗人,為兩口飯奔忙,幸虧如今的皇上聖明,百姓手上有了活錢,咱們這種鋪子才勉強有了些盈利,要是換了明治年間,飯都吃不上,誰還有閑錢玩古董啊,半個月能賣盒鼻煙就不錯了。”


錦書在一邊聽著,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的,她半是羞愧半是難過,父親治下的百姓怨聲載道,她先前也料想到了,隻是親耳聽人說起,就像是被狠狠甩了一巴掌,痛苦和難堪讓她舌根發苦,兩條腿發顫,幾乎連站著都吃力了。


皇帝未及歡喜,怕那話刺痛了她,便下意識的岔開了,淺笑道,“人說節食增壽,多勞曾福,忙了才有進項,倘若是不忙了,倒要操心起來。”


白掌櫃應道,“是這話,自然還是忙些的好。”


皇帝環顧四周,屋子裏擺設的各種花觚青銅鼎愈發多起來,不過他對這些不感興趣,隻對白掌櫃道,“上回莊親王給我寫的信裏提起,說白先生有兩件傳世的筆帖藏著,不知出手了沒有?”


白掌櫃搖頭道,“眼下不識貨的多,那種好東西,也唯有您這樣的行家才瞧得明白。”遂吩咐徒弟上樓取去,邊問,“說起莊王爺,出去也有小半年的了,他臨走前托我給他找的墨煙凍石鼎,我已經尋摸到了,不知他多早晚來拿。”


皇帝道,“三月頭上就回來,到時候你再問他。”


頭頂上的隔板咚咚直響,腳步聲大如驚雷,對於皇宮中一貫幽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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