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正落鑰,錦書伺候完太皇太後出正殿,下了差,人一下就跟抽光了氣兒一樣,打著飄的從門裏出來。老祖宗寢宮裏的東西不讓動,嗓子渴得直冒起煙來,她強打著精神往西南角的銅茶炊上去,張和全熬完了銀耳正打發人往殿裏送,看見錦書來了便招呼她坐下,“錦姑姑這是下值了?”
錦書忙欠了欠身,“您快別這麽稱呼我,叫我怎麽當得起呢!您隻像以前這麽叫我,就是看得起我了。”
張太監笑著應了,給她的杯子續上水遞過去,還往裏頭加了兩顆紅棗,兩粒幹桂圓,扯起了閑篇,“累壞了吧?前半夜一通張羅,後半夜又熬著侍寢,真難為你了。不過你昨兒可露臉了,崔總管今早進聽差房,逢人就誇你能幹呢!”
錦書捧著熱茶喝了兩口,謙恭道,“是總管抬舉我,又沒幹什麽,不值當一誇。”
“話不是這麽說的,別瞧都是些零碎活,還真不是誰都幹得了的。”張太監往爐子裏加碳,撥了撥火道,“咱們當差的,越忙越要沉得住氣,你快趕得上榮姑娘了,今後崔總管更省心了,裏頭有你們倆照顧,還有什麽可忙的。”
錦書客氣了兩句,猛想起初一那天他說的見鬼的事來,和春桃的事還能沾上點邊,就打聽要是衝撞了陰人有什麽法子可解。
張太監道,“往大了說有水陸道場,做法事,燒樓庫;往小了說,就給鬼放賑,燒上一包金銀錢箔,勉強也能打發出去,不過隻能對付一般貪財的鬼,要是遇上的是惡鬼,什麽都不要,就要找替身,那除了找喇嘛道士驅鬼,恐怕也沒別的辦法了。”
錦書心裏難過,大鄴時宮裏死了那麽多人,哪個不是帶著滿腔怨氣的?要找喇嘛和道士是不可能的了,春桃不知道怎麽樣,永巷那裏又沒個信兒,愁也愁煞人了。
張太監覷她,拘著問,“這是怎麽了?你碰上晦氣事了?”
錦書搖了搖頭,“不是我,是從前住在一塊的小姐妹。前兩天病得不成了,就差沒挪到北五所去了,托人送了東西,這會兒好不好也聽不著口信。”
張太監是個好管閑事的,一琢磨自己回頭要上乾東五所去,便問了院落和名字,說願意幫著打聽。太監不像宮女,太監不禁足,哪兒都能到,輪著辦差就借名頭滿世界溜達。
錦書感激的起身請雙安,張太監大度一笑,就算應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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