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相逢緞褂上,折射出烏沉沉的光暈。
她凝眉眺望,乾清宮離得那樣近,日又新的後窗戶就在眼前,她卻被擋在一道金絲藤紅漆竹簾外進不去。心下是說不出的愁滋味,近來皇帝和她愈發的生份,平日雖說不上多熱絡,可好歹還算貼心。現如今見了麵臉上仍舊笑著,神態語調卻難掩的疏離,到現在竟將她拒之門外……她莫名的恐懼,愁腸百結的預感,似乎要出什麽婁子了。
一眾妃嬪見皇後麵露愁容,自然各懷心思,個個緘口不語。
皇後身邊的掌事宮女叫初寒,在坤寧宮呆了六年,是皇後的心腹。主子有晃神的時候,她要替她周全到,眼看著皇後要失儀,便上前一福道,“主子,萬歲爺那裏有太醫們照顧,必然保萬歲龍體安康,請主子放寬心。清早的寒氣重,還是回暖閣裏去方好,諸位小主們還等您的示下呢。”
皇後回過味來,看身後的淑妃、懋嬪、還有多貴人皆恭肅而立,忙笑道,“瞧瞧我,真是失禮了,叫三位妹妹在外頭受凍,連口茶都不給喝,回頭該怨我了。”
三人都說不敢,跟著皇後往配殿裏的東暖閣去,等落了座,懋嬪才道,“萬歲爺這會子不知怎麽樣呢,又不肯見人,怪道皇後娘娘要憂心。”
多貴人道,“可不!好不好的讓咱們見一見,也好叫咱們安心不是!”
皇後伸出戴著鏤金護甲的右手端起茶盞,吹了吹茶沫子道,“萬歲爺喜靜,咱們人多,吵得他不得安生。他既然不肯見,那一個人養著也好。”
淑妃笑道,“今兒是來得湊巧,乾東的人怪齊全的。可說句大不敬的話,萬歲爺這事辦得,不好!嫌著我們也就罷了,怎麽連皇後娘娘都不讓進?以往有什麽總是打發了我們把娘娘留下的,是不是?”
別看淑妃平時悶聲不響的,要緊的時候會把人往死路上逼。皇後訕訕的,擱下了杯子道,“這話說岔了,萬歲爺是大家的萬歲爺,我什麽時候也沒獨占啊!我如今人老珠黃,不受待見也是有的,不像各位妹妹,風華正茂,各個鮮花似的,往後聖眷且隆著呢。”
眾人一聽皇後自嘲的話,皆唬得一凜。淑妃趕緊賠笑道,“瞧娘娘說的,年輕值什麽,過幾年都一樣。您可不同,您和萬歲爺是少年夫妻,風雨裏一起過來的,咱們再投兩回胎也不能夠和您比。”
皇後還是冷著臉,懋嬪岔開話題道,“近來萬歲爺總是‘叫去’,也不知是怎麽了。旁的倒沒什麽,隻怕是身上不好,硬撐著不說。”
皇後的嘴角揚起一個寡淡的弧度,“萬歲爺忙,那樣多的國事要處理,精力總歸有限,咱們多體諒他吧!”
既然皇後都沒牢騷,下頭位份低到塵埃裏去的人還有什麽話可說!忙從小杌子上站了起來,屏息斂神諾諾稱是。
初寒托著雕花漆盤來,到皇後麵前一蹲,“主子,該用藥了。”
皇後漫不經心道,“過會子再用吧。”
那三個也是識趣的,都上了藥了,擺明了是在轟人,正好坐在這裏也活熬出油來,便順著台階往下溜,唱個萬福道,“咱們叨擾了皇後娘娘這麽久,也該回去了。娘娘快歇著吧,奴才們告退了。”
“也好,你們出來有時候了。”皇後頷首,“我就不送了,都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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