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晴絲緒亂(4/4)

,這炕縫裏、炕的犄角旮旯、炕被的下頭,保不齊藏著錢串子、潮蟲什麽的。一到二月二,這些蟲子活泛起來,萬一被叮了咬了,大年初兒的,怎麽說都晦氣。還有就是藏剪子,這三天不論主子也好,宮女子也好,誰都不許碰針頭線腦的東西,說是怕戳瞎了龍眼,戳破了龍皮。


吃食也講究,吃好了,身子骨硬實才能騰飛。各宮這天不用廚子,但凡是女人,主子奴才都得上手,要備上元宵,春餅,褡褳火燒,還有麵條,饅頭雞爪子,再來個芥菜纓炒黃豆嘴兒,來盤豆腐,用白菜頭包著桌上的飯菜,使勁捧著吃圖個好說頭兒,這就齊全了。


原本二月二是個歡快的日子,可皇後有點樂不起來,她心裏裝著事,聽太後在那兒數叨棉褲變夾褲,棉襖變夾襖的老慣例,不過應景兒的湊上兩句。


太後是明白人,一眼就看得出來,於是屏退了左右,等著皇後開口。


皇後張了張嘴,“額涅,奴才有件事兒,不知道怎麽說才好。”


太後老家是科爾沁的,這樣的稱呼隻在南苑時用過,進了宮,老輩子裏的習慣就改了,要不是太後,要不是母後,叫額涅的時候少。皇後這麽一聲,倒勾起她一些從前的回憶來。愣了會子神道,“你說說,出了什麽紕漏?”


皇後猶豫了一下,事到臨頭不知怎麽又顧忌起來,隔了半晌才慢慢道,“太皇太後跟前敬煙的錦書,額涅記不記得?”


太後想起了那丫頭,雖然穿著宮女的衣裳,可渾身上下有股宮廷的氣派,像寶石玉器一樣,由裏到外透出潤澤來。慕容家的孩子就是不一樣,且不說明治皇帝為政有多不合格,單就他那種作派,還真是無人能及的。


太後恍惚又憶起了合德帝姬,先帝就是喜歡她那點,以至於迷迷登登,到死還念念不忘。


皇後看見皇太後眼裏泛起一層寒冰來,知道觸到了她的傷心處,不過也顧不上那些,繼續說,“眼下錦書要走她姑爸的老路子了,奴才沒了主意,特地來回稟額涅。”


太後大驚失色,一種急痛直攻進心底最深處,她刹時挺起了脊背,顫聲道,“你是說皇帝?”


皇後本是極雍容鎮定的,可這話一旦出了口,就如大山將崩似的,她看著太後,疲累道,“不光是萬歲爺,還有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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