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跳,忙抽了汗巾來給她擦,顫著聲道,“錦丫頭,你別懵啊,快說句話,這是怎麽了?”
錦書恍惚已經窮途末路,早到了求告無門的地步。眼前這位幹爸爸心裏隻怕是盼著她能得高枝的,他也好跟著長臉子,得體麵,求他想轍是不成的,他不給幫倒忙就不錯了。
太子那頭也沒有指望,他那樣年輕,又毫無城府,憑的不過是一腔熱血,聖旨一搬,隻有幹瞪眼的份兒。
她駭到了極致反倒冷靜下來,對崔貴祥道,“我回頭就去求太皇太後,求她放我回掖庭。”
崔貴祥眼神晦暗,啞著嗓子道,“我也想過,倘或你執意不要這份榮寵,到底怎麽才好。回掖庭,或是撥到四執庫去都不中用,隻要在宮裏呆著,萬歲爺時時念著,早晚還是充後宮的。我思來想去,隻有一條道可走,入夏朝廷要搬到熱河避暑,萬歲爺不是發話讓你一道去嗎,到時候想法子留在行宮裏,這才有奔頭。”
錦書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忙問,“您的意思是不回京畿了?”
崔貴祥帶著無奈道,“可不!要是能留在熱河就是你的造化,行宮裏有位敬懿貴太妃,論起輩分來,她是你母親的表姨母,你該管她叫表姨奶奶。你到了那裏就去求她,太皇太後素來敬重老太妃的人品,她要是開口討你,你一準能留下。”
錦書不由羞愧起來,前頭還低看了崔貴祥,當他隻認得帽尖兒上的頂子呢,原來也是個通人情的。她深深給他肅下去,“多謝您的提點,您對我的好,我一輩子記在心上。”
崔貴祥笑道,“我活了這麽大的歲數,什麽苦都吃過,什麽福也都享過,就缺個知冷熱的貼心孩子,你一來,都齊全了。我也不求旁的了,知道你打懂事兒起就苦著,我心裏也怪不落忍的。當年我受過敦敬皇貴妃的恩惠,有能力報答她時她已經晏駕了,這會兒就把勁兒全使在你身上吧,全當我還了她的情兒。”
這兒正說著,小太監垂著手,快步的趕過來,薄底的皂靴擦在青石板上,發出輕快的踏地聲。他上前打千兒回話兒,“總管,老祖宗到了進宵夜的時候了,裏頭發了話,要傳人說書。”
崔貴祥抬頭看了看天,“今天老佛爺倒有好興致!行了,知道了,你囑咐留金一聲,叫他趕緊上升平署傳旨去,老佛爺愛聽京韻大鼓,讓那兒的人備了絕活呈上來。”又對錦書道,“進去吧,外頭怪冷的。隻要太後和皇後那兒不下賜婚的旨意難為你,萬歲爺也說了,宣了第一道才進第二道,也不會巴巴兒的就下旨晉位的。”
錦書應個是,曲腿福了福目送崔走了,自己站在廊下愣了一會兒神,腦子裏亂糟糟想不出什麽好主意來,隻好舉步往配殿裏去了。
本章已閱讀完畢(請點擊下一章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