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流水西東(3/3)

,奴才是賤命,摔打慣了的,在您身邊伺候著,奴才才是歸了位了,心裏也踏實。”


定太妃撫掌道,“來得正好,湊一手吧!”


這幾位牌癮大,有麻搓,那是天塌下來都當被蓋。小宮女送來了象牙牌,四個人圍桌坐下,定太妃對皇帝道,“咱們失儀,可顧不上你了。”


皇帝淺笑道,“朕在邊上瞧牌就成,你們隻管玩吧。”


太皇太後嘩嘩搓著牌,一麵抽了空道,“你路上辛苦,叫丫頭伺候著睡會子吧。”


皇帝的目光移到錦書身上,她在太皇太後身後盈盈而立,臉色兒涼薄如水,像個玉雕的娃娃,美則美矣,卻是徹骨的寒冷。


他心灰意懶,負手起身道,“老祖宗的牌資算朕一半兒,孫兒盼著您今兒手氣旺,回頭好給朕分紅。”


太皇太後爽朗笑出聲,“借你吉言,我可得仔細了,掉了鏈子可不成!”


莊親王嘟囔道,“皇祖母快出牌!大哥哥又不是孩子,撒手叫他自個兒玩去。”


內廷之中都是自己的至親,說話隨意些,方有居家過著日子的感覺。皇帝知道莊親王上了桌就不待見他,他一個外行人在邊上隻有討人嫌,便道,“朕不吵你們,你們頑就是了。”


說著朝南牆邊的條炕前去,盤腿坐著,拿了本佛經研讀起來。


錦書站了一會兒小聲在太皇太後耳邊說,“老祖宗,奴才到壽膳房看菜去,挑些家常的小菜好不好?”


“成。”太皇太後在她手上拍了拍,“就依著你的意思辦,越是家常的越好。隻一點,不要韭菜,春菜韭,臭死狗。”


錦書笑著應了,轉身招窗下的宮女來侍立,自己斂了袍子打簾出去,臨走看了南炕一眼,那炕上空空如也,皇帝不知什麽時候已經不在了。


雨勢很大,間或還有炸雷,那響動,說句糙話,真能把死人震活了!錦書打小就怕打雷,逢著雷雨天就蔫了,什麽事都幹不了,躲在床上讓嬤嬤捂耳朵,要不就往耳朵眼裏塞棉花。如今不行了,做人家的奴才還由得你捂耳朵?太皇太後喜歡四平八穩,響雷劈到你頭頂上也不許動。她在裏邊咬牙繃緊身子忍著,到了外頭就顧不得了,痛快的縮脖子打激靈,一手按著耳窩子,一手招廊上的宮女過來。


“姑姑。”小宮女曲曲腿兒,“聽姑姑的示下。”


她說,“給我拿把油傘來,我得上壽膳房去。”又問,“你見著萬歲爺了嗎?”


小宮女搖了搖頭,“沒見著。”言罷趕緊取傘去了。


錦書站在正殿前看著雨簾兒發呆,胸口憋悶得難受,她抬手輕輕捶了兩下。萬歲爺真是忙,一會兒得兒子,一會兒要給人開臉,這趟不知是哪位答應小主受抬舉了,竟在春巡路上得蒙聖寵,這下子妃嬪們又該有談資了。


她歎了歎,自己操心那些個幹什麽!盡心當差,保得住自己就夠了,誰得了高枝兒,誰受了封賞,和她什麽相幹呢!


她微一踅身,不經意間瞥見皇帝在離她五步遠的地方站著,長身玉立,昂揚之姿宛若天人,就那麽眯眼看著她,臉上神色複雜難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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