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去求萬歲爺,求他開恩撤了禁足的令。奴才沒別的能耐,您既已晉了位份,宗人府上定然有了記檔,指望著出去怕是不能夠了,奴才隻有托人盡力的拂照您,叫您吃穿用度上滋潤些,算盡了奴才的一點心意。”
寶楹垂下眼,捏著帕子擺了擺手,“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我這樣的未見得就壞。我命該如此,就像泰山頂上吹跑了帽子,回頭去找也是枉然。”她忽然又抬頭巴巴看著她,“勞你替我給太子爺傳個話,就說他吩咐我辦的事兒,能辦的我都辦了。至於成不成的,那是後話,得瞧老天爺的。他答應我的也要兌現了才好,我這兒等著他的好消息。”
錦書疑惑的看她,“太子爺答應了小主什麽?”
寶楹倒也坦然,反正太子未必會瞞她,現在說了也沒什麽,便道,“你也知道,我是漢軍旗下的包衣,我父親是包衣都統,見天兒的在太子手底下當差。二月打頭的時候,太子爺傷著了筋骨,急招我爸爸謁見,說是沒法子隨扈了,又擔心底下的人照顧不周,要多派幾個知冷熱的人伺候萬歲爺駐蹕。到後來就開門見山了,說是要把我往禦前送,有總管太監斡旋安排我進行在。太子爺是漢軍旗的正路主子,他說什麽,我爸爸沒有不從的,可我心裏不願意,不怕和你明說,我有個打小一塊兒長大的青梅竹馬,約好了我放出宮就要過禮定親的,他等了我那麽些年,我不能對不起他。”
她慢慢轉到石榴樹旁的瓷杌子上坐下了,茫茫看著房頂上的天發愣,過了半天才接著說,“世上的父母,沒有一個不希望自己的閨女過得好,得高枝兒的。太子爺既發了話,我爸爸自然求之不得,連夜的打發嬤嬤送我過朝房。太子爺笑眯眯的,輕聲細語的問我的意思,說如果不答應絕不勉強,可又有意無意的和我提起我兩姨表哥的事兒。我那表哥什麽都好,就是考運不濟,應了四回考,回回是副榜,連著家裏都被人瞧不起,背後戳脊梁骨。太子爺放了恩典,說是隻要我肯上禦前去,不論萬歲爺那兒翻不翻牌子,他轉天兒就支會吏部給放道台的缺。我那時候是憋了一口氣,料著萬歲爺向來有自律的名聲,不能真瞧上我,我膽兒也大,就答應了。到了臨了出了事兒,我才知道有你這一層,要是事先有人給我露個口風,打死我也不能點頭!事到如今,木已成舟,後悔也晚了。我命不好,我認了,可我不能白費心思。勞你提點太子爺,讓他別忘了他的承諾就成。”
錦書聽她拉拉雜雜說了這半天,總算是鬧明白了,太子想給她找個替身應付皇帝,就琢磨出了這麽個手段。他拿別人的前程來換寶楹的自願,這位寶答應也是個癡情種,為了給心上人謀個一官半職,把下半輩子都搭進去了。
寶楹木著臉打量她,嗤道,“你八成覺著我矯情吧?萬歲爺是皇帝,跟著他我不吃虧?你可想岔了,我還真不稀圖他地位高、模樣俊!我心裏有了人,哪怕他尖嘴猴腮,是個窮孝廉,我也打骨頭縫裏愛,這些你懂不懂?”她嘲弄一笑,“我看你未必懂,你長在這煌煌帝都裏,看慣了繁文縟節,知道在垂柳下乘涼,在什刹海的明波上泛舟,卻不一定知道皇城外頭的人情味兒。你和太子,你們倆算哪門子的愛!”
本章已閱讀完畢(請點擊下一章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