蕩沒了依托。
她顧忌的太多,太子也好太皇太後也好,她要上了禦前他們怎麽想?太皇太後怕她算計皇帝,一定使出渾身的勁兒來鏟除她。太子呢……太子爺大概會氣斷了腸子的,心裏憋屈又沒計奈何,回頭作下病了怎麽辦呢!再說自己也撂不下他,就像苓子打趣兒時說的那樣,她是左手皇帝,右手太子,夾在這兩父子之間難做人得很。她是十六歲的人,生出了六十歲的心來,隻覺什麽愛,什麽恨,催人的尖刀而已。
“萬歲爺。”她喚了聲。皇帝轉過頭看她,眸中兩環金色熠熠生輝。她臉上一熱,忙躬身道,“奴才有樁事兒要求萬歲爺。”
皇帝想了想道,“是為寶答應求情?”
她幾乎一揖到底,“萬歲爺宅心仁厚,求主子別禁她的足。這情兒論理不該我求,可奴才瞧她可憐見兒的,她挨罰也不言聲,多好的人啊!”
皇帝笑道,“可憐見兒的?你還有這閑功夫操心別人呢?”他走到條炕前坐下,一麵喝茶一麵道,“朕知道你最性善,別的事朕能答應,唯獨這件事不行。”
她不解的問,“為什麽?”
皇帝仰起了唇,“為什麽?因為她是太子派來的,她和太子一氣兒算計朕,朕圈禁她,不過是給太子警個醒兒,叫他知道父子倫常。朕對太子還是存著寬厚的,否則以他的所作所為,朕該罰的就是他了。”說完拿眼角掃她,慢慢道,“朕不叫她出來也是為她好,你自己琢磨去吧。”
錦書懷裏像揣了個兔子一樣嗵嗵跳,能做皇帝的人果然不一樣,老奸巨滑到了家,對自己的兒子也要用手段,這就是所謂的帝王權術?至於他說的是為寶答應好,她思忖著,大抵就是為了那張臉吧!宮裏不管哪位女主子都不待見這張臉,一個她還沒料理完,莫名其妙又冒出來一個,可不叫人搓火麽!
“可是萬歲爺,”她期期艾艾道,“奴才覺得,她大好的年紀就給圈禁,總歸是欠妥的。”
皇帝把眼皮子往下一放,煩躁的轉著手上的虎骨扳指,不冷不熱的說,“朕隻讓她少走動,並沒有搬旨下令圈禁。你放心,朕還翻她的牌子,你不是覺得她可憐,覺得朕欠妥嗎?好啊,朕給她聖眷,朕抬舉她,晉她的位份,叫她寵冠六宮,成不成?”他越說越激動,臉色都有些變了,高聲道,“你和太子一樣的心思,別打量誰是傻子!朕是天子,你們莫要打錯了算盤,當朕是昏君不成?”
錦書又驚又懼,聽他那些話,心裏像刀絞般的痛起來,屈膝跪在他麵前,揚手就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奴才多嘴,請主子息怒。”
那聲脆響把皇帝從憤怒中拉了回來,他目瞪口呆看著她如玉的右臉慢慢浮起了指印,疼得渾身無一處不縮起來,低斥道,“你這是幹什麽?”
她仿佛是困在了沼澤裏,越掙紮越往下陷。她的愁苦誰能知道?她有怨有恨,朝誰發才好?她不會像春榮那樣挑小宮女的刺,拿簟把子打人撒氣,她的血性早被亡國後的這些年磨光了。她謹小慎微,連喘口氣都怕招人唾罵,主子們上了火,她得想法子叫他們消火,受罰挨打下跪,在所不惜。
皇帝恨得牙根癢癢,又不能把她怎麽樣,隻怪自己剛才嗓門兒太高嚇著她了。他半蹲下來捧著她的臉看,心裏著急,便回頭喊李玉貴進來。
李大總管聽皇帝聲氣兒不對,從門外跌跌撞撞的跑進來打千兒,看見皇帝單膝跪在地上,嚇得他骨頭都酥了,咚的一聲跪下爬了過去,磕磕巴巴道,“萬歲主子有什麽旨意
本章尚未完結,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