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香袖啼紅(1/4)

那句“奴才”像記悶拳,猛地擊中了她的太陽穴,她下意識揪住了馬褂的下沿,隻覺摧肝裂膽,痛不欲生。皇帝真是能耐人,輕輕的一句話就能把人心捅出個窟窿來。


太子惶惶看著錦書,她咬著嘴唇,神態還算自若,隻是臉色青白得像刮過的骨頭,人繃得緊緊的,筆直的站著,垂眼看自己的腳尖,不言語,也沒有任何別的動作,泥塑木雕一樣。


太子不能駁斥皇帝,他唯有畢恭畢敬的應承“兒子領旨”,不能為錦書說一句公道話。


皇帝本來隻想煞煞自己的性兒,誰知道竟說出這樣傷害她的話來。這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他從沒拿她當過奴才看,在他這兒,她比後宮任何女人都得勢。哪個主子娘娘能叫他這麽的魂不守舍?他吃不香、睡不好,全部都是為了她。眼下怎麽辦?覆水難收,她痛,他比她痛一千倍。可他沒法子低頭,男人的臉麵比命都重要,更何況他是皇帝,是天底下頂頂高貴、頂頂威儀的萬民之主。


皇帝不敢去瞧她,她麵上再倔強,到底是個女人。一個女人失了國,失了家,沒了家人靠山,活著隻憑僅剩的一點尊嚴維係。她在宮裏的主子麵前稱奴才是不得已,她有自己的傲性,那些個撚酸吃醋找茬的管她叫奴才便罷了,她也不把她們當回事。可如今他也管她叫奴才,他沒法猜透她心裏是怎麽想的,她是恨呢?還是像對待閑雜人等那樣不屑一顧?


“啟稟萬歲爺,”錦書蹲了個福,“老祖宗臨出門囑咐,辰末要給花神娘娘上供,奴才有旨意在身,這就告退了。”


皇帝的整顆心像掉進了滾水裏,霎時蜷縮起來。他啞然看著她,她慘白著臉,倔強的抿著唇,挺腰子站著,不屈不撓的模樣。


太子怨恨的咬著後槽牙,他覺得不可思議,皇父向來厚看錦書,當真是情極生怨了嗎?就是有氣也該對他撒,難為女人算什麽!他漠然垂手道,“請皇父準兒子送她回去。”


皇帝暗裏早亂了方寸,他腦子裏一團亂麻,又不能叫太子看出來,折了君父的麵兒。皮饢子下揪得肝兒顫,臉上還是繃住了,也不搭茬,就恁麽不錯眼珠兒的直視太子。


錦書退後了兩步,對太子道福,“奴才自個兒回去就成,太子爺留步吧。”


她捏著拳頭,竭盡全力的維持著最後一點尊嚴,穩住步子朝十八槐去。宮牆越來越近,鑽骨的痛侵向四肢百骸,踏進夾道的那一瞬,所有的理智轟然倒塌,她背靠著牆癱坐下來,拿手捂住臉,嗚咽悲鳴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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