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紅箋無色(1/3)

寶楹一路跟著敬事房太監來到養心殿。


初春的夜裏很冷,風直往骨頭縫裏鑽,她裹著厚厚的大氅,還是忍不住把牙磕得哢哢響。似乎也不單是因為冷,從她接了口諭的那時起,她就跟掉進了冰洞裏似的,渾身再也暖和不起來了。


別的妃嬪領旨侍寢就像過年,到處的宣揚,手底下的人逐個兒放賞,麵子裏子全然不顧了,唯恐別人不知道她給翻了牌子,短了她兩句敬賀的話。到了她這兒全然不是這麽回事兒,她走一步蹭一步,恨不得立馬來道上諭遣返。管他冷宮也好,牢籠也好,她情願一腦門子紮在裏麵不抬頭了,也不願意到這金碧輝煌,卻陰冷刺骨的帝王寢宮裏來。


有些話她沒法和別人說,就是見著娘家人也開不了口,皇帝麵上溫文爾雅的,卻是個隻圖自己盡興不顧別人死活的。她不知道他對別的妃嬪是否也這樣,總之自己是吃夠了苦頭,這種難言之隱怎麽排解才好?原當給禁了足,敬事房上呈的綠頭牌上就不會有她了,誰知千算萬算還是逃不過去。


皇帝能想起她,必定是錦書那裏又碰了釘子,這一肚子氣要撒出來,她免不了要受罪。寶楹想著打了個寒顫,宮燈的光照在她臉上,白得像鬼似的。


李玉貴上來虛打了個千兒,“奴才給董主子請安。請小主兒進配殿更衣,今兒個是您頭回在宮裏侍寢,奴才安排了女官服侍您。”他往西邊一引,“小主兒請。”


寶楹看著李玉貴,眼裏淚光盈盈,她張了張嘴,啞聲道,“諳達,我今兒身上不利索,您瞧……”


李玉貴眼皮子一耷拉,他半笑不笑的說,“這奴才可做不了主,您千萬別難為奴才。各宮各院每天都有禦醫請脈,您要是有什麽不爽利的,內務府必定有記檔,或是信期,或是抱恙,總有個說頭。既然今兒晚上有您的牌子,萬歲爺也翻了,那您就是病著,也得伺候著不是!”


寶楹默默咬緊了牙,宮廷之中就是這樣,各人自掃門前雪,沒人心疼你。你就是冤死苦死,人家都懶得搭理你,還要眼一斜,嗤地一聲說你拿搪,得了便宜賣乖,聖眷在身,矯情病就犯起來了。


敬事房馬六兒在旁邊催促,“走吧,小主兒,別叫萬歲爺等急了。”


寶楹深深吸上一口氣,硬著頭皮抬腿進了西配殿。榻前早有宮女侯著了,給她見了禮就不客氣了,三下五除二剝光了她的衣裳,前前後後打量一番。因著後妃進幸,事先都沐過了浴的,所以隻在腋下撲上粉,就拿熏籠上的被子把她嚴嚴實實包了起來,然後抬手擊掌,外頭的馱妃太監躬身進來,低著頭,垂著眼打千兒,“奴才給主子請安。”


到了這份兒上還有什麽呢?寶楹順從的趴在馱妃太監背上,縮著脖子閉著眼,由著太監把她送進了東稍間。


皇帝正坐在床頭讀書,眉峰上攏著薄薄的愁,見她進來的也不說什麽,撂下書冷冷的看著她。


敬事房太監把人放下了,皇帝還沒躺下,就少了送妃嬪上龍床的那步。太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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