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紅箋無色(3/3)

,“是時候了,請萬歲爺保重聖躬。”


裏頭終於咳嗽了一聲,皇帝甕聲道,“進來。”


趙積安忙打發背宮的進去,自己挨在簾子外頭靜待,等馱妃太監把人背到偏殿,他捧著冊子進寢宮,給皇帝打千兒,垂手問“留不留”。


所謂的留不留,問的是子嗣留不留。皇帝若說留,就記檔何年何月何時帝幸某人,若說不留,那便是要采取措施的了。


皇帝側身麵朝內躺著,從牙縫裏擠出了兩個字,“不留。”


趙積安“嗻”地一聲領命退出來,到了偏殿裏對馬六兒道,“聖上有旨,不留。”


一碗烏黑的避胎藥端上來擺在寶楹麵前,夜風吹得窗戶紙噗噗地響,馬六兒森森然對她哈腰,“董主子,奴才尊上諭,對不住了。”說完就拿玉杵,隔著披風抵她腰下的穴位。


溫熱的液體緩緩流出,寶楹木木的站著,三魂七魄也泄盡了一樣。他終究是個涼薄的人,心給了慕容錦書可以為她去死,對別人半點仁慈也吝於施舍,圈禁她,連孩子都不肯留給她。


趙積安是個不講人情的,在他眼裏隻有得不得勢,沒有可不可憐一說。這深宮大內,有誰是不可憐的?見得海了,好心腸再多也不夠用。他麵無表情的把碗遞過來,“請小主兒用藥吧,奴才們好交差。”


寶楹顫巍巍去接,滿滿的一大碗,她看著藥胃裏直泛酸水。李玉貴和趙積安在她左右立著,活像兩個閻王,見她猶豫,不由分說就把碗底往上抬。藥汁子順著喉嚨下去,瞬間苦透五髒六腑,她蹲在地上倒氣兒,心裏發寒。剛才的溫存跟夢似的,偷來的就是偷來的,什麽聖眷?明天天亮無所事事的妃嬪們又有談資了,進了幸又不讓留,比受冷落更丟人。


趙積安攏著袖子說,“小主兒,看開些吧,宮裏的規矩就是這樣,除非萬歲爺有恩旨,否則嬪以下的都沒有資格孕育龍種。不單是您,大家夥都一樣,您別覺得掃臉,也別記恨咱們,奴才們忠君之事,得聽萬歲爺的令兒。”


寶楹呆呆的不出聲,李玉貴瞧著覺得瘮得慌,和趙對看了看,彎下腰道,“董主子,奴才給您個忠告,萬歲爺今兒心上有事兒,萬一和您說了什麽,你聽見就聽見了,爛在肚子裏,保得住您全家平安。要是走漏了一點半點,隻怕董家上下吃罪不起。”他說完了直起身子,不冷不熱道,“小主兒,謝恩跪安吧。”


寶楹回了回神,笨拙的跪著轉身,衝“燕禧堂”深深伏下去,“奴才謝主隆恩。”


景陽宮的小宮女來攙扶,主仆兩個蹣跚著出了龍光門,馬六兒嘖嘖道,“差不多的臉盤兒,怎麽就差了這麽些個呢!”


趙積安嗬了聲,“夾/緊你的臭嘴!你小子不要命了!”


“不早了,哥幾個下值吧!”李玉貴打了個哈欠,從案下拖了個氈墊子出來,什麽也不管了,倒頭就睡。今兒累壞了,冷汗驚出了好幾身,趁著老虎打盹兒趕緊歇一歇吧,明兒不知道還有什麽糟心事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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