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神了。”
皇帝和莊王爺諾諾稱是,這話明麵上是在論高皇帝的喪祭,其實是實打實的說給皇帝聽的。昨天的新聞八成是傳遍了紫禁城的每一個院落,每一條巷子。宮裏規矩再大,總有人頂著風的來事兒,私底下嘈嘈切切的議論,添上一句“這話我隻和你說”,然後不消半刻,連淨房裏刷官房的都知道了。
太皇太後人在頤和園裏,耳報神卻無處不在。三個人終究是照麵了,沒有大動靜是預料中的,皇帝內秀,肚子裏裝得下乾坤,他這會子不言聲,並不表示往後一定太平無事。男人啊,遇著了真心愛著的人,眼裏揉不得沙子。曆朝曆代都有為女人反目的父子兄弟,她害怕這種事也發生在皇帝和太子身上。她的瀾舟和東籬,一個是心,一個是肝,傷了哪個都會叫她痛不欲生。再這麽等下去,就算是下了決心要收網,魚大,勢必繃斷了繩子,到那時候就來不及了。
崔貴祥嗬著腰,把事先預備好的花名冊呈上來,“這是內務府指派守陵宮女太監的名單,恭請萬歲爺禦覽。”
皇帝接過去,通篇的簪花小楷賞心悅目。他看過錦書手抄的《金剛經》,料想這冊子一定出自錦書之手,便帶著三分賞玩的心態去看。
崔貴祥悄不聲兒的覷皇帝的臉色,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錦書這輩子有沒有命活著出宮就看這次了,不過瞧著昨兒唱的那一出,要想叫萬歲爺勾兌,顯然是不可能的。不過好在還有太皇太後,皇帝主意再大,老祖母的話還是會聽的,老祖宗發落了,料著他也不會違逆。
果然的,皇帝的眉頭皺了皺,臉上即刻陰霾遍布,眯眼盯著那排“未入籍敬煙侍女慕容氏”看了半天,抿著嘴合上折子擱到了旁邊。
他胸口憋著一團火,為什麽人人都要來插上一杠子?皇後也好,太後也好,如今連太皇太後也公然站出來阻止了。他是皇帝,要抬舉一個亡國公主就那麽難嗎?她們成天介算計累不累?他的死活不要她們操心了成不成?他早就已經神魂顛倒,她們再攔著也不濟了。
莊親王嗅出了點不同尋常的味道,他拿了那道折子看,發現錦書赫然在列,登時一陣頭暈眼花。完菜了!這回摸著老虎屁股了!怪道皇帝要拉臉子,昨天的事糾結到現在,這會兒又出這麽個幺蛾子,太皇太後也忒欠考慮了,不會避開這當口再提麽!
“呃……”莊親王撓著後腦勺說,“皇祖母,離皇考忌日還有些日子,指派守陵的人也不急在一時,依著孫兒看,還是容後再議吧!”
“才入的春,白晝短,四月二十六轉眼就到了,早些定下了也好安心,還要先派了上孝陵去打醮呢。”太皇太後這回是吃了稱坨鐵了心了,她抱定了主意絕不退讓,垂眼數著手裏的念珠,表情堅定得石頭一樣。
莊親王慌忙看皇帝,原以為他會稍加推諉,等出了慈寧宮再作計較,誰知他直剌剌道,“皇祖母恕罪,朕,不能叫錦書出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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