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後呢?
錦書領口的鈕子都繃掉了,沒法扣,隻有拿手抓緊。她別別扭扭的立著,皇帝不發話不能擅自離開,她有了前麵的教訓,不敢再啟奏告退,便退到牆邊侍立。
兩下裏默默無言。
過了半晌,皇帝方道,“朕失德了,對你不住。”他別開眼,臉上是掩不住的落寞。“朕坐擁江山,每日在廟堂之上舌戰群臣,批閱奏對陳條不費吹灰之力,可對著你,朕就笨嘴拙舌起來。朕隻問你,你到底明不明白朕的心意?”
錦書腔子裏怦怦直跳,明不明白是一回事,有沒有聽他親口說出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眼下是酸甜苦辣都齊全了,混在一處成了漿糊,把她的腦仁兒都絞得生疼。
她若是旗下戶族裏的普通女孩兒多好,用不著顧忌那麽多,愛他就跟著他,不論貧寒還是富貴,天涯海角和他在一起。無奈他是皇帝,她身上背的是血海深仇,兩個人永遠都無法交集。
她眼裏的哀戚愈發濃重,低著頭肅道,“萬歲爺說的奴才聽不懂,也不想懂。奴才姓慕容,是大鄴朝的餘孽,萬歲爺提防著奴才也好,不待見奴才也好,奴才絕不敢有半句怨言。萬歲爺有什麽旨意隻管吩咐奴才,奴才即刻就去辦,若說心意就言重了,奴才微末之人,怎配當這二字。”
又是一徑的推諉,她慕容錦書裝傻真個兒毫不含糊!她到底要愚弄他到什麽時候?把他的尊嚴踩在腳下很痛快麽?皇帝喃喃道,“那太子呢?你和他又是怎麽回事?”
“奴才受太子爺錯愛不勝惶恐,奴才原就是草芥,哪裏值當主子爺費神的!懇請萬歲爺恩準奴才上山守陵,奴才活著隻求心安,至於旁的,一概不論。”她深深福下去,“萬歲爺開恩,放奴才去吧。”
皇帝道,“你可知道進了陵裏是什麽結局?終生都出不來了,活著日日撞鍾敲木魚,死了就葬在山腳下。你進不了祖墳,見不著爹娘,這樣你也願意?”
錦書咬著唇點了點頭,“奴才生就是這樣的命。”複低聲呐呐,“慕容家也容不得我這個不孝子孫。”
皇帝長長一歎,“朕出不了紫禁城,朕一生都交代在那把禦座上了。”他灼灼看她,“朕出不去,你就得留下陪朕。你不願晉位份,朕可以不動你,但你絕不能離開,朕要你伴著朕,到朕晏駕的那一天!”
本章已閱讀完畢(請點擊下一章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