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宗恩準。”
太皇太後不由看皇帝,他眼裏的愁苦更甚,好好的爺們兒弄成了這副模樣,叫她這個做祖母的心裏生疼。她在錦書頭上輕撫,“好孩子,我知道這原是你的孝順,可眼下你才晉位,和你主子多團聚才是正經。你不回自己宮裏,單在我這兒伺候,我怎麽能落忍呢?何況你主子那裏也短人呀,尚衣上不也要人伺候嗎?”
錦書並不去看他,隻道,“尚衣監還有幾位當散差的諳達,換到禦前也是使得的。老祖宗這兒不一樣,敬煙是和火神爺打交道的,萬一有個閃失,傷著了老祖宗,奴才要愧疚死了。況且萬歲爺最有孝心,自然也是答應奴才這麽做的。”
她說話向來滴水不漏,明擺著皇帝要是不答應,就是對太皇太後不孝,他還能怎麽說?橫豎打落了牙齒和血吞,多熬可隻有自己知道罷了。她在老祖宗跟前呆著,他還能借著請安看她一眼,要是她回了毓慶宮,那裏偏了些,她又不待見他,要見也不易。
兜兜轉轉又回到了原點,這命運,真真是讓人莫可奈何!
風吹動檻窗上的竹簾,卷軸兩端的細穗子紛紛揚揚的飄起來。皇帝就在邊上端坐著,半遮的日影映照著他的萬壽篆文團花褂,綬帶上的日月祥紋灼灼生彩。他麵目平和,瞥了錦書一眼,道,“謹嬪說得有理,孫兒也是這樣想。我們夫妻來日方長,有的是聚的時候。孫兒政務繁忙,有她在老祖宗身邊,也算替孫兒盡了孝道。”
殿內眾人皆一滯,皇帝和個位份低微的嬪妾稱夫妻,那是於理不合的。不論聖眷多隆厚,皇後以外,就算是皇貴妃,也不能和皇帝稱夫妻。連皇後在皇帝麵前都要自稱“奴才”,何況是妃嬪!皇帝這樣說把皇後置於何地呢?
塔嬤嬤和太皇太後麵麵相覷,又去看錦書的反應,她站起來蹲肅,“奴才不敢。”
皇帝的嘴角微沉,別開臉去瞧月洞窗前鳥架子上的鸚鵡。那鳥兒腳上扣著纖細的鎖鏈,抓著鎏金的杆子上下翻騰,自得其樂。太皇太後這鸚哥養得有時候了,習慣了束縛的日子,忘了天有多廣闊,也忘了外頭的山水繾倦,這方窗台就是它的全部,不也照樣活得有滋有味嗎?
本章尚未完結,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