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聲的說,“我吃了來的,兩個蟹粉小餃兒,一碗梗米粥。您呢?”
梅嬪生平沒什麽愛好,就是對吃有研究,一聽錦書和她說吃食,她樂了,覺得找到了同道中人。趴著也顧不上哭,咬著耳朵說,“我吃的雞崽子湯下銀絲掛麵,配了兩碟紫薑,好吃,都堆到嗓子眼兒了。”瞄一眼前麵烏泱泱的人堆問,“您能哭出來嗎?”
錦書睜著幹澀的眼睛,頗不好意思的搖頭,“我沒見過貴主子,也不知道她的好處,我才晉位她就歿了,連安都沒來得及請過。這麽的,讓我哭,真是……”
“我就見過她兩回,一回是我才進宮那會兒,在萬壽節上她露過一麵。再有就是去年年下,建福宮代皇後主子賞了筵席,那會兒看著就不太好,臉蠟黃蠟黃,喘氣哧哧的,真是受罪。”梅嬪擰著眉頭道,“咱們主子爺算耐得住的,聽說她嫁過來就沒大好過,難為她還拚死拚活的生了個哥兒,唉,可憐見兒的!皇上感念她,自己不來就打發手底下人來問,也算盡了情分。要是換了別的薄情爺們兒試試,早撂到八千裏開外去了。”
錦書隻顧趴著,心裏琢磨,那人在這些妃嬪們眼裏大約是好男人。皇帝嘛,稍有點人情味,別人都得感恩戴德。世上最平常的事兒,到了皇帝這兒就不一樣了,他那樣的性子,喜怒無常,陰陽怪氣的,虧得她們都愛戴他!
突然哭聲激昂起來,錦書和梅嬪麵麵相覷,梅嬪是個傻大姐,回頭看了一下,忙拿膀子撞錦書,說“都來了”,然後假模假式的嚎啕大哭。錦書沒法子,也跟著掩帕子裝哭,一時又想起了枉死的父母兄弟,真就抽抽搭搭,哭得大淚滂沱。
太皇太後、皇太後、皇後都進了靈堂裏,隻聽見一句摧肝裂膽的“我的兒”,後頭的話都掩在了一片木魚鐃鈸聲中。
錦書沒聽出來那聲是誰哭的,宮裏女人地位尊崇,向來是求四平八穩的,沒有傷心到極處,誰也不會這麽的。
梅嬪拭著發紅的眼角說,“章貴妃是太後的娘家外甥女兒,論起來還是萬歲爺的兩姨表妹呢!”
錦書懵懂應了,才想起來寶楹和梅嬪是一個宮裏住的,便順帶問,“這兩天怎麽沒看見寶答應?”
“她?”梅嬪搖了搖頭,“萬歲爺那兒沒口諭,她哪兒能出來走動啊!不過話說回來,世上還有這麽像的人,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是姐倆呢!”後麵半句話生生咽了回去,眉眼兒長了個大概齊,待遇怎麽差了那麽多?一個是眼珠子。一個是眼眶子,萬歲爺心裏有了錦書,又給寶楹開臉,既開了臉,又禁她的足,到底是什麽道理?
錦書遲疑著問,“那她過得怎麽樣?膳食用度怎麽說呢?”
梅嬪搖頭道,“你說能怎麽?一個答應,年例統共三十兩,一個月五隻雞鴨,兩斤白麵,連每夜的蠟燭都隻有兩根……宮裏的女人啊,得不著皇上的眷顧,晉不了位份,說句大白話,連宅門裏的姨娘都不如。”
錦書聽了寶楹的境況,心裏堵憋得難受,她有今天是自己拖累的,沒有自己,太子也不會在寶楹身上打主意。她雖被禁足,也沒有旨意說不許別人進她的院子探視,景陽宮到底不是北五所,算不得冷宮,要送些東西還是能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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