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份晉得怎麽樣,都是主子,家裏但凡包衣出身就得行禮,這是君臣禮儀,是亙古不變的法則。
話是這樣說,可真正受母親一禮,那心裏的酸楚,當真是無法用言語來表達的。她隻有側身讓讓,上去攙扶了說,“這裏沒有外人,做什麽還這樣?媽給女兒行禮,您彎彎腰,我就折十年的壽,越往後越折得我沒法子活了。”
董夫人寬懷一笑,“這是禮數,廢不得的。人後隨意慣了,人前也不仔細,落人口實的什麽好處?”說著上下打量她,“瞧著比上回胖了些,這很好,八成是我在佛祖跟前功課做得虔誠,佛祖聽見了,降福澤給你呢!”
寶楹笑著扶母親坐下,應道,“可不麽,我上回和你說的謹嬪娘娘,如今晉了皇貴妃位,她處處看顧我,我日子過得受用,自然就長肉了。”
董夫人點點頭,“果然善有善報的,這也是前世修下的功德,貴主兒真是個大善人。”又道,“今兒是什麽日子,你還記不記得?”
寶楹在母親麵前也不拘著了,一頭紮進董夫人懷裏,齉著鼻子道,“我知道,今兒是我的生辰,是媽受罪的日子。”
董夫人一手撫她的發,一手去撥矮幾上的包袱,“那位將軍真是好人,我當還是像上回那樣,邊上一溜人看著,有話也說不著,今天這樣太難得了……我知道宮裏什麽都不缺,可膳房裏師傅手藝再好,吃著就是個口味,不像家裏做的有情義。你小時候愛吃‘貓耳朵’,我和你幾個姨姨連夜趕出來的,還蒸了兩籠壽桃,回頭送點給貴主子去,說我謝謝她照應你。”又捏起來一串小巧的三角粽,道,“這一掛味道各不一樣,醬肉、蜜棗、紅豆都有,才出鍋的,還熱乎的呢!給剛才那位大人一掛,人家頂著風成全咱們,要知道報人家的恩德。”
寶楹答應了聲,讓新兒把包袱收拾起來,自己和董夫人膩在一處閑聊家裏的事兒,說起了那個表哥不由惆悵,董夫人寬慰道,“好歹看開些吧,牽腸掛肚的又能怎麽?泓文家裏備著喜事,十六安床,明兒就是正日子,新奶奶過門兒了。你快撂開手吧,男婚女嫁的緣分也到了頭,以後別念著了,你心裏惦記他,他未必像你似的,何苦找不自在呢!”
寶楹心裏發空,半晌勉強笑了笑,“媽,我這會兒是真撒手了,想想活得白娘子一樣什麽意思!他掐了我的想頭,我心境兒反而開了,也不揪著了,這是好事。人總要往前頭看,情路走得一帆風順的十個裏也沒有一個,我這種人進了這深宮裏,想得再多也是白費。”
董夫人手指在她發間捋捋,歎道,“怪我不好,你著慌出來,頭發沒幹就結起來,仔細回頭鬧頭疼。昨兒老爺從軍中回來,說朝廷要和韃靼開戰了,萬歲爺還要禦駕親征,我心裏惦記你,這樣大的事兒啊!”
寶楹替母親整了整胸前的衣裳,應到,“這事我是不知道的,萬歲爺離我隔著九重天,我又不常出自己的屋子,外頭說什麽我也不留心。”
“也是,索性不過問倒好。”
董夫人抿嘴一笑,唇角便現出兩個淺淺的梨渦,模樣嫻靜,三十五歲的年紀,依舊麵目姣好,婷婷楚楚儼然年輕媳婦的光景。
寶楹愣了愣,和母親風雨在一起呆了十幾年,她的一舉一動是再熟悉不過的,可今天竟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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