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怎麽勸解她才好。再想說話,她已經沿著出廊朝木影壁去,漸至屏門錯角,纖細的身姿頓住了,疏淡的回首,眼裏的光幻滅成零星的微芒,愴然輕歎,舉傘跨出門檻,一主一仆互相攙扶著,孤孤寂寂往甬道那頭緩行,走到盡頭,拐個彎便不見了。
臨行的日程那樣忙,縱然再不願意,醜媳婦終歸還是要見婆婆的。好在皇帝體貼,知道皇太後不待見錦書,辭行由他陪著去。太後顧忌有兒子在,也沒和錦書多兜搭,還頗讓人意外的吩咐她好生侍候皇帝,言辭不狠戾,卻也不是和顏悅色,麵帶三分鄙夷,像是很不屑。
錦書胸懷寬廣,再憋屈也能忍得。笑著進壽安宮,又笑著辭出來。皇帝怕她生氣,好言好語的哄她,她隻搖搖頭,也不說話,牽著他的手,五指握得死緊。
相較之下進清漪園就受用多了,景致怡人不說,鑾儀跟前伺候的都熟稔。
平安還在守門,肉皮兒曬得黝黑。看見錦書撐著油紙傘過來,高興的“嗬”了一聲,“咱們貴主兒來了!”覷眼看見她手裏的冰饢子,覥臉笑道,“奴才這兩天臉膛曬得走油,好主子,這個賞我吧!”
錦書笑著遞給他,他正忙著打千兒,一抬頭看見皇帝塔一樣的佇立著,嚇得撲通就跪下了,磕了不計其數的頭,幹嚎道,“奴才給萬歲爺請安……主子爺不言聲來,奴才瞎了眼沒瞧見,請主子爺恕罪。”
皇帝撇一眼他攬在腿邊上的冰饢子,“你這狗才,也敢撅著驢腰和主子要東西?”說罷一笑,“長行市了,你是土地爺吃蚱蜢,也算嚐了葷腥兒了。”
平安見皇帝有笑麵孔也不怵了,打著哈哈盯著皇帝青緞涼裏皂靴說,“這是主子娘娘心眼兒好,奴才是個宮痞子,一輩子沒見過好東西,就跟天橋上玩把戲的猴兒,伸手和看客要花生棗兒。娘娘疼奴才就打賞,不待見奴才就踹奴才一腳,奴才還樂嗬著給娘娘揉腳呢!”
幾句不倫不類的奉承話逗得兩人笑起來,皇帝繞過去道,“一肚子牛黃狗寶!起來吧,好好把你的門兒。”
平安笑嘻嘻起來謝恩,錦書回頭道,“順子也來了,在堤那頭候駕呢。找個蘇拉來替你,你尋他玩兒去吧!”
平安興奮的“噢”地一聲蹦起來,撒丫子縱出去,眨眼間連影兒也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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