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善撲著袖子上的積雪過來,對長滿壽道,“二總管代我進去通報一聲,我有要事麵見聖駕。”
長滿壽一凜,“是,請大人稍侯片刻。”言罷撩袍子登上玉台,打起氈子蹭步進了禦輦內。
那邊李玉貴迎上來,他忙通傳繼善大人要麵聖。李玉貴抬眼看看他,臉子像土地廟裏的泥胎,隻說“等著”,轉身便進行在。長滿壽往手上嗬著熱氣,不敢跺腳,隻覺凍得半邊身子都木了。一會兒李玉貴出來,往盤龍柱旁一站,笑著對繼善道,“三爺,主子爺叫進呢!”
繼善跟著李玉貴進了九龍法駕裏,皇帝戴著紫貂沿海龍皮正珠珠頂冠,麵前擺著一張花梨矮幾,正全神貫注在聚耀燈下看沙盤布陣。見他進來便賜座,也不問情由兒,眉上打著結,手裏擺布著紅幡小旗,自個兒嘴裏數叨著,全局轉換位置左右搬動,竟是入了迷的模樣。
皇帝行伍出身,統籌調度是他的看家本事,繼善跟他打過大小十幾趟戰役,他的習慣他是知道的。他想事兒的時候你不能言聲兒,他不搭理你,你不能自顧自的叨擾他,要是不留神惹得聖躬震怒,什麽姑表兄弟小舅子,通通的打發你上夥頭營裏挑劈柴去!
繼善趁著靜候的當口打眼瞧,須彌座兩側是雉尾雙龍扇,皇帝身後的明黃幔子上雕龍繡鳳,卷軸兩頭的八寶流蘇直垂到地上。這道簾子後頭就是端僖皇貴妃,大鄴王朝最後一位帝姬。他想起仙逝的姐姐,莫名有些失落,死後追封到底不如受寵加封的風光,皇帝地宮裏隻備了兩具棺槨,先頭皇後自不用說,橫豎是沒有份子的,能和皇帝千古相隨的,看來隻有裏頭那位了。
他正發著愣,皇帝那裏撂了手上小旗低聲道,“先攻本雅失裏部,阿魯台部在飛雲壑那頭,易守難攻,必定是要費些時候的。你回頭傳朕旨,挪進行在後宣他們進來議事。”
繼善傾身道是,“先前撒出去往東探路的哨子來回,達賚湖邊上有一隊商旅駐紮著,長袍、坎肩、皮帽子,腰上掛著火鐮和鼻煙壺,腳上穿著氈靴烏拉,瞧樣子是蒙古人打扮。上去問了,領頭的會說漢話,說是往珠勒格特販茶葉的茶商。奴才覺著可疑得緊,蒙古人和韃靼人原就是一根藤上下來的,論奇襲是不能夠的,隻是這
本章尚未完結,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