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很多話,卻怎麽都說不出口。
他走過來,低頭看著她,眼底有綽約的淚光。伸手撫她的臉,慢慢蹲下身子和她平視,他說,“錦書,我唯一的親人!”
兩個人顫抖著擁在一處,錦書的哭聲隱沒在他肩頭的裘皮裏。闊別了十年,誰能了解其中的疼痛?沒有父母、沒有家,隻有彼此。像風雪夜的棄兒,凍得渾身冷透,心中仍有一點靈光尚存,隻要能夠著對方的手,就還有呼吸的力量。
她抽噎得幾乎背過氣去,“永晝,我多想你!日日夜夜的想!”
他輕輕替她捶背,嗓音扭曲,“我知道,我也是!再也不分開了,我拿性命守護你!誰敢搶走你,我就殺了他!宇文瀾舟,我絕饒不了他……”
他說著,忿恨得發抖。那個不共戴天的仇人殺了他的父母,搶占他的家國,派禁軍滿世界的追殺他,如今又奪走錦書,他憑什麽這樣一帆風順?天底下的優厚都叫他占了,他的成功是踩著別人的屍體得來的,隻要他還有一口氣就要和他鬥,即便血肉模糊同歸於盡也在所不惜!
錦書極力自持,怏怏和他分開了,低頭掖淚,想起皇帝又割舍不下。事情遠沒有結束,他這樣做更讓皇帝坐實了殺機,下回交鋒必定要鬥個你死我活,那時又當如何?
永晝摸摸她的額頭,“冼文煥的藥果然有用,這會子不燙了。”
她勉力一笑,“可不是嗎!我先頭病了半個月,吃了那麽多的藥不見好,到了這裏病根兒就除了。”
姐弟倆嘈嘈切切說起這些年的際遇,掖庭裏怎樣掙紮度日,大漠裏怎樣命懸一線,免不了又是幾番傷感彈淚。
永晝在炕沿坐下,背靠著牆頭一歎,轉眼看她,話裏帶了些孩子氣,“找回了你,我的心事就了了一半。隻要天天能看見你,我也就知足了。錦書,你小時候小鼻子小眼的,長大了倒好看了。”
錦書傻愣愣勾起嘴角,“黃毛丫頭十八變嘛!”想了想又覺得不對,嗔道,“你這小子就是這麽同姐姐說話的?小鼻子小眼也是你說得的?”
他抿唇不語,直直盯著她看了半晌。錦書被他瞧得發毛,下意識上下打量自己身上,嘟嘟囔囔道,“你要瞧也不在這一刻,這麽的可沒規矩。”
他扯了扯嘴角,像是牽連到了臉上的傷,疼得一通齜牙。錦書嚇白了臉,不知道怎麽料理才好,慌忙道,“怎麽不包起來?天冷愈合得慢,萬一哪裏碰著了是鬧著玩的?”
“不礙的。”他倒是不以為然,“上年韃靼搶汗位內訌,我胳膊上的肉都給削下來一大片,咬咬牙也就過去了。”
錦書聽得揪心,淒苦暗忖著,好好的金枝玉葉,養在大內時破了塊皮都了不得,現在倒好,亡命天涯耐摔打,傷成了這副模樣連眉頭都不會皺了。
“我喊痛,終歸沒有人心疼我。”他垂下眼說,“娶那韃子不是我的本意兒,不過是借著她這陣東風,好成就我的複國大業罷了。”他忽而抬起眼,目光灼灼,“我心裏有愛的人,那麽多年了,一刻都沒有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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