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許馨十六年的人生裏, 第一次有人和她說。
——你和你背後的家庭無關,你隻是你。
那些被她背在身上, 自懂事以來便像宿命枷鎖般, 努力掙開的東西。
突然在管語清澈的眸光裏,變得如釋重負。
“你不可憐我,不同情我?”
她梗著聲音問, 越是想哭, 越是用力凶狠的瞪管語。
她心裏尤不敢置信。
演的。都是演的。
你什麽都沒經曆過。
一生下來就擁有一切。
你又怎麽會知道我的苦痛。
她別扭的扭過頭,不想看管語此時的眼神。
她在那雙眼裏,看見了自己虛張聲勢到可憐的醜樣。
你隻是借著你我之間的區別, 假做清高的來展示對我的同情。
而我竟然可恥的差點被感動。
管語沉默,望著許馨。
明明是十幾歲的少女, 也不曾經曆過什麽人生浮沉。
可眸光,卻罕見的有幾縷, 曆經世事後才有的通透。
她好像有一瞬間, 忽然懂了許馨。
明白她為什麽總是用那種尖銳的姿態,去對待身邊接近的所有人。
一種強大的共情感,仿佛融在夜風中, 悄悄包裹住了兩人。
許馨沒有掉下來的眼淚,一咕嚕從管語眼眶裏滑落。
她眨了兩下眼,眼眸裏的淚水就不受控製的掉了。
許馨一低頭,看見管語低著頭抽噎,炸毛的跳腳。
“你、你哭什麽!”
“沒…”管語抬手,掩飾的去擦眼淚。
手心擦破皮的地方, 碰著了眼淚,卻火辣辣的一痛。
她身子一顫,將手心往身後縮。
許馨這才看見,對麵小少女手心的傷。
管語一向愛幹淨,皮膚白白淨淨,像玉做的人。
此時手心上卻沾著些塵土,中間擦破了口子的地方,正往外滲血絲。
也不知道是因為剛才對方的那滴眼淚,還是因為看見管語受的傷。
許馨別扭的神色裏,多了幾分微妙的歉疚。
“熄燈了,回去擦藥。”
“…我宿舍有雲南白藥。”
“嗯。”管語低著頭應,鼻音有點重。
少女軟軟的聲音,像棉花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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