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澤城眸色一沉,卻淡然自若的笑道:“你們攜伴出遊一整年,音音竟沒有告訴你?看來,你們的關係也不過如此。
凳子發出“滋啦
挪動的聲音,少年似乎猛地站了起來,在一室靜默中,憤怒的聲音擲地有聲:“那是因為我不忍問!
“她不願提過去的事情,卻總是在發呆,她不說,我也猜得出,當初她在海裏落到那副境地,一定和某個人有關!
“那副境地?
霍澤城的聲音有些恍惚。牧星闌道:“你可知道那天我撿到她,是什麽光景?
他看向病床上虛弱不堪的小人,麵露不忍:“那天出海,我看見一個女人被衝到淺灘上,遊過去想把她抱回小漁船,才發現她渾身都是細碎的傷口,被海水泡得微微發脹,隻剩下最後一口氣。她大概痛極了,嘴裏一直叫著你的名字,意識還不太清醒,明明輕飄飄的人,我單手就能抱起來,沒想到還沒走幾步,她就又掉進了海裏。
“我自小熟悉水性,她又是一個瘦弱的女人,但到小漁船上時,我累得精疲力盡,差點和她一起葬身魚腹。
“你知不知道,為什麽會這麽艱難?
霍澤城一怔,不敢去深思一閃而過的想法。牧星闌深吸一口氣,繼續道:“因為那時,是她自己放棄了求生意誌,一直想掙脫我的手,就這樣沉入海底,再也不要醒過來!
心底裏,仿佛有什麽東西轟然墜地,霍澤城薄唇微張,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的音音,竟生過求死的心思!那時的她,該有多絕望?“這件事,我從沒告訴過她,她醒來後鎮定自若,大概一直以為,她瞞得好好的。霍先生,雖然很不甘心,但我不得不承認,她大概是真的愛慘了你。
牧星闌眼神複雜,如果這裏不是醫院,他一定不管不顧狠揍霍澤城一頓,但最終,他隻能指著病床上的人,一向平和的嗓音竟顯得猙獰:“你們之間具體發生了什麽,我管不著,可我花了一年多的時間,小心翼翼的照顧著,耐心陪伴,終於看到她露出真心的笑,重拾信心。可她回來沒有超過一天,就又躺在病床上,毫無生氣!霍先生,你怎麽忍心?
隨著他平靜的嗓音緩緩揭開真相,霍澤城眼瞳擴大,不斷被衝擊著。從前看見小漁村那張照片,想到自己不要命的在海中苦苦搜尋,她卻在一個度假村附近,對另一個男人淺笑嫣然,豁然生出一種背叛之感。可他從沒有想過,真相會是這樣的。挺拔的身子踉蹌不穩,走到床邊,周瓊音的胸膛微微起伏著,呼吸細弱,像一隻小貓。他不禁伸出大掌,小心翼翼放在她的額發上,貪婪地感受她的溫度。五年間,無數個夜深人靜的夜晚,隻要來到澄園,她便會揚起小臉,笑著問他想吃些什麽。作為澄園老板娘,從來隻下廚做兩道招牌菜的人,端來他桌上的一壺熱茶、三兩小菜,就連盤子裏裝飾點綴的蘿卜花,都由她親手雕刻,從不假手於他人。他什麽都知道,可從來都裝作不知道。她就像是一味會上癮的藥,體味過這種被她放在心尖上的滋味,便食髓入骨,再也無法鬆手。可這樣的周瓊音,竟被他親手毀掉,隻差一點,就要獨自度過冰冷苦寂的餘生,再也觸碰不到她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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