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禾上次跟蘇氏一起來過禁房,是以看守的婆子知道她不能攔,聽她說想見見周氏,毫不猶豫就給她開了門。
禁室裏依舊昏暗,因為不見日光,裏麵顯得有些陰冷,夏禾進了門,看到周氏正背對著門坐著,輕輕的誦經聲在禁室內回蕩。
聽到開門聲,周氏轉過身來,看到夏禾,她露出幾分清淺的笑,起身福了福身,喚道:“三小姐。”
麵對她淡漠的臉龐,夏禾心裏發酸,張了張嘴,好半天才啞聲道:“珂妹妹投繯了。”
周氏微微怔愣,隨即輕笑道:“是嗎,那孩子果然尋了短見。”
“你知道?”夏禾詫異。
周氏點了點頭,道:“珂姐兒從小就很懦弱膽小,經不起一點打擊,但凡遇到不順心的事,她就隻會用哭解決,我曾為她這性子擔憂,也想過讓她改變,但我無法狠下心嚴苛對她,以致讓她走到了如今的結局。”
她的語氣很淡,然而說到一半,淚水卻泉湧般滑落眼眶。
忙拭去淚水,周氏斂首道:“很抱歉,我在三小姐麵前失態了。”
夏禾再次紅了眼眶,搖頭道:“沒關係的,這是人之常情。”
周氏含著淚笑了,道:“三小姐真的是個很善良的姑娘,我本不該將鵠哥兒綁在你身上,但我別無他法,請你原諒我的自私。”
夏禾心中一動,脫口問道:“你後悔嗎?”
周氏一愣,搖頭笑道:“人生隻有一次,即便後悔也於事無補,何況那是最沒有骨氣的表現。”
“那你當初為何要選擇這條路?以你的條件,這無疑是十分艱難的,難道你就沒有想過會失敗嗎?”夏禾皺眉問道。
周氏失笑,笑得夏禾滿頭霧水。
幽幽歎了一聲,周氏道:“不是我要選這條路,而是這條路逼著我走,在這樣的大宅子裏,不出頭就隻能屍骨無存,你看那些做小伏低的,有幾個有好下場?軟弱的永遠被踩在腳底下,得勢的永遠以欺人為樂,我做這些,不為別的,隻為一雙兒女不再低人一等。”
見夏禾麵露不讚同,她笑道:“你不要這樣看我,你以為這府上有幾個手上是幹淨的?不說遠了,太太也是一樣,薑氏雖然可惡,害了不少人,但冷眼旁觀的太太又好到了哪裏去?還有老太太,若不是三爺的姨娘給她做牛做馬,三爺如今也不在了,不然你以為偌大一個夏府,為何隻有你父親三兄弟,且連一個姑奶奶都沒有?因為你祖母無法生下嫡女,所以其他女人為老太爺生下的女兒都被她淹死了。其中就有一個,是死在我的手裏。”
夏禾麵露驚駭,不敢置信地瞪大眼。
周氏搖頭,歎道:“我之所以跟你說這些後宅辛秘,隻是想讓你知道,這個地方並沒有你想象的那麽好,所以不要輕信任何人,不要對任何人手軟。”
夏禾皺眉望著她,道:“你說這些,隻是想讓我更好地保護鵠哥兒吧?”
周氏淡淡一笑。
回到草葉廬,夏禾將自己關在房裏,任憑白雀四人如何勸慰,都不肯開門。
夜幕降臨,夏府裏裏外外陸續點亮燈火,然而再輝煌的光,也照不亮人心深處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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