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天化日, 乾坤朗朗,有人卻能豁出臉皮坦然地說不要臉的話。
程煙被這八個字震得一時間說不出來話, 本來因羞窘而垂著的眼睛頓時瞪圓了。
不好意思,沒舍得擦。
——這是什麽意思?難不成還想代代流傳,當傳家寶不成?!
程煙被這想法嚇得思維一頓,臉上更添了幾分惱怒,直勾勾瞪著顧寒聲。
被她氣憤地盯著, 男人卻不躲不避。清晨的陽光斜斜地落在他臉上,眉眼間鍍上的光影使得他輪廓顯得越發深邃,連同那勾人的笑意都一同加深了幾分。
被燒灼的熱意從耳根一路傳向臉頰,繼而方向一轉, 又有順著脖頸向下蔓延的趨勢。程煙蜷了蜷手指,艱難地挪開視線, 心中生出一種大不了再轉身重新走一遍木板橋的衝動。
然而餘光一瞄到那波光瀲灩的水池,她心底那點好不容易積攢出的勇氣就像被戳破了的氣球, 眨眼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得不說,顧寒聲捏她命脈捏得很準。
她確實沒有重走這回頭路的勇氣。
程煙恨恨地磨了磨牙, 伸手掙了兩下沒能掙脫他環在肩上的手臂, 反倒將自己累得氣喘籲籲, 連帶著腳底下的木板橋也像是被海浪卷著一般,上上下下的起伏晃悠。
她心底的那點怒氣拱啊拱啊,終於把她給拱炸了毛。
程煙嘴角翹起來,臉頰上的小梨渦簡直像是盛了盈盈的酒水,方一出現, 濃醇的酒香就令顧寒聲酣然沉醉。
他目光清亮專注,近乎著迷地看著她的笑。
而更令他著迷的卻是那漂亮紅唇中吐露出來的話。
“你問我是不是還喜歡你?”程煙眼裏閃著惱怒,笑容卻甜得能迷惑人心,“是啊,我確實還喜歡你。”
顧寒聲身份高,從有自我意識開始,就被各種各樣的人誇著捧著恭維著,一直到現在。聽得多了,他也漸漸免疫了,再動聽的話也不過一笑了之,半點不經心。
但此刻,對著程煙狡黠的笑容,他胸膛裏的心髒卻跳得越來越快,甚至隱隱生疼。
顧寒聲並未聽過天籟之音,卻覺得哪怕是真正的天籟也抵不過程煙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
他微微垂了眼,握在程煙肩頭的手下意識收緊,又因擔憂力氣太大會傷了她,轉而落在了高台四周繞著的木頭圍欄上。
咄咄逼人的獵人放鬆了警惕,被逼得狠了的獵物便悄悄探出了鋒利的小爪子。
肩上的束縛一消失,程煙就抬手抓住了另一側的木頭圍欄,趁著顧寒聲沒反應過來,一矮身從他身旁好不容易露出的狹窄縫隙裏鑽了出去。
兩人錯身而過的時候,她還沒忘報仇,伸腳惡狠狠地在顧寒聲的鞋麵上踩了一下。
幹淨的黑色靴麵上留下了一個泥腳印。
顧寒聲伸手攔人的動作因這輕微的痛楚而慢了半拍,但就是這幾秒的短暫時間,程煙已經成功從台子上跑了下去。
他偏頭看了眼那逃之夭夭的身影,心情極好勾了勾唇——
也許程煙自己都沒發現,她麵對他的時候,情緒越來越多,也越來越真實了。
即便是被逼出來的。
指尖在圍欄上敲了敲,片刻後,顧寒聲屈腿倚向另一側的圍欄,低低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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