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太子府住了半個多月，這還是鳳淺兮第一次來楚曄的院子。朱紅色的大門開著，來往不多的丫鬟見到她都匆匆行禮，人人臉色焦急惶恐。
不遠處的內室燈火通明，隱約聽見有人說話。
＂殿下不讓請禦醫也就罷了，照著殿下以前自己寫的方子抓藥比什麽都管用。可殿下現在昏迷不醒，如何才能入藥？＂
說話的是跟在楚曄身邊的小太監小安子，鳳淺兮曾見過幾次。
須臾，又聽得修原道：＂找個人給殿下灌下去。＂
＂灌？＂
小安子明顯怔愣了下，而後似驚訝，＂你的意思是……＂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道：＂可是，找誰好呢？＂
哐當—
大門被推開，帶起一陣寒風，瑟瑟入骨。
＂我來。＂
小安子和修原回頭看見站在門口的鳳淺兮，都有些愕然。
鳳淺兮已經走了進來，目光落在躺在床上臉色慘白虛弱得似毫無氣息的楚曄身上，努力克製自己翻湧的情緒，道：＂去熬藥。＂
青玉隨後追進來，聽見她的話，見小安子和修原還站著不動，跺腳惱怒道：＂你們還愣著做什麽？快去熬藥啊。當真要拂了殿下的意進宮驚動皇後娘娘麽？現在即便大羅神仙在這裏，殿下沒法喝藥也無用。＂
小安子如當頭棒喝，連連點頭。
＂哦，好，之前的藥都冷了，奴才立即讓人再熬一碗。＂
他對鳳淺兮彎了彎腰，又對修原使眼色，道：＂這幾日京城內怕是不安分，如今殿下病重，府內安全可全係修侍衛一人身上了。眼下修侍衛在這裏守著也無用，不如出去巡視一番，也可保萬無一失。＂
修原一怔，立即會意的點點頭。
＂嗯。＂
青玉也接口道：＂奴婢去守著她們熬藥。＂
三個人一前一後的走了出去，還體貼的關上門，把空間留給鳳淺兮和楚曄。
鳳淺兮沒有理會他們各自心中的小九九。
她站在原地，看著白天還與她計較前塵往事是非曲直此時卻安安靜靜似毫無生氣躺在床上的楚曄，心口又似被什麽緊緊的抓著，疼得喘不過氣來。
他痼疾纏身劇毒侵體，不可情緒過激需安神靜養。今日，是被她給氣得發病的吧。
怎麽那麽傻……
她苦笑著，慢慢走過去。坐在床邊，顫巍巍的伸手去撫他精致的眉眼。
＂楚曄，你這樣，是折磨自己，還是……折磨我？＂
她閉了閉酸澀的眼，將那股淚意憋回去，忽然聽見他低低的呻吟聲。
她渾身一震，連忙將耳朵湊過去。
＂你想說什麽？＂
他蠕動著唇瓣，吐出的熱氣噴灑在她臉上，熏得她臉頰通紅。
＂淺淺……＂
鳳淺兮身體一顫，死死的咬住下唇。
＂不要走……＂他模模糊糊的說著，眉峰緊蹙，似極為痛苦，＂對不起……＂
對不起？
他為什麽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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