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出去……咳咳……"
男子好聽的聲音已帶微怒,又似極為疲倦,不再說話。
不多時,丫鬟端著碎落的碗走出來,抬頭看見修原,愣了愣,隨即福了福身。
修原揮揮手示意她退下,然後徒步走了進去。
屋內焚了香,卻無法掩蓋那種深入骨髓的藥味。楚曄倚靠在床頭,半掩的眉目在煙霧下朦朧不清,不知在想什麽。
"殿下。"
修原走過去,輕輕喚了聲。
楚曄沒有抬頭,麵色虛白唇色淺淡,顯然十分虛弱。
"臻太子在調查高麗先帝的死因,已經開始懷疑三公主。"
楚曄並不意外,隨手將一個錦囊仍給了他。
"你親自去一趟高麗,將這個錦囊交給三妹。"
"是。"
修原恭恭敬敬的接了過來,抬頭看了看他蒼白的容顏,忍不住說道:"殿下,二皇子領軍作戰再加上有武安侯幫忙,不會有問題的。您要顧惜自己的身體,不要操勞太過……"
剩下的話他沒說完,實際上那日東丘山離別後,殿下途中就犯了病,又遇到陛下之前埋伏準備刺殺曦華公主的那些刺客刺殺,還好之前有準備,沒什麽損失,但殿下此次犯病,比年前在府中那次更嚴重。他也知道,曦華公主這次是真的傷了殿下的心。
這兩個月來,殿下臉上再無笑容,連平日裏帶著疏離敷衍的笑也不在了,隻一心操勞戰事,不曾讓自己休息半分。
或者,他是故意讓自己變得忙碌,隻有這樣,才會無暇去思念那個傷他至深的女子。
"大夫說過,您需要多多休息……"
楚曄閉上眼睛,忽然道:"她現在已經過棲霞峰了吧?"
修原一怔,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他說的'她',是曦華公主。
這是自從東丘之後,殿下第一次提起曦華公主。
他一時之間心緒難平,喜憂參半。喜的是這世上終究還是有人能牽動殿下的心,憂的是,殿下對曦華公主如此情深似海,而那女子卻將他傷得體無完膚。
"殿下。"他聲音有些悶,"她如此冷心絕情,不值得您深情相負。您何苦為了她,折磨自己?"
他知道以自己的身份不該說這些話,但他實在為殿下感到憤懣不平。
楚曄睜開眼睛,沒斥責他的無禮,目光朦朧似遠山迷霧,望不盡的幽深沉凝。
修原被他目光看得一窒,隨即恭敬道:"若無意外,是的。"
"意外?"
楚曄笑得有些薄涼和淡淡諷刺,"她既敢孤身來北周,又敢闖黑山,自是準備充分。千機閣,可不時徒有虛名。"
修原沉默著,他也沒想到,江湖上最為神秘的千機閣,竟然是曦華公主所創。
那女子果真有與男子一樣縱橫天下的野心與魄力。
怪不得那樣冷心絕情,連對自己都那般殘忍,竟能割舍得下情愛二字。
"殿下……"修原實在不忍見他在承受病魔折磨的同時還要忍受相思之苦,說道:"那日在東丘山,您親眼看見曦華公主服下斷情丹,她已經忘卻前塵舊事,您又……"
剩下的話他說不下去了。
楚曄掩著眼睫,麵上毫無波瀾,眸色深邃而透徹,那般沉而又那般軟,像是海底下的礁石。
"下去吧。"
修原抿著唇,默默的退了走了出去。
楚曄依舊低垂著眼,神色發怔又透出淡淡荒涼。
她記得所有人,唯獨忘記了他。
他閉上眼,嘴角一抹深切哀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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