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決然之語翻滾了數倍,層層壓下來,壓得他無法喘息。
"咳咳――"
他又開始劇烈咳嗽,推開了張德的攙扶,扶著旁側的欄杆,咳得撕心裂肺,咳得內腑翻江倒海的痛。
天空開始淅瀝瀝的下起雨來。
他想起十年前那場漫天雪花,想起那溫雅孱弱天資聰穎死時才十二歲的兒子,想起十歲出征十三歲戰死衣冠塚都無法下葬皇陵的長子,想起早已被時間淡化記憶深處的原配妻子,和那些兒子女兒……想起最深愛的女子……
忽然覺得身心疲憊。
他薄情寡恩冷血無情,隻因他將所有的愛都給了接連關在長生殿的兩個女子身上。
多少年來的苦心算計,多少年的無奈隱忍,不惜囚禁自己最愛的女人,不惜將最疼惜的女兒送去幽冥山曆經那地獄煎熬的廝殺,隻為了,將最好的都給她……
最後換來的卻是,父女成仇。
十年前她曾立下毒誓,自此後再未喚他一聲'父皇'。
而被他囚禁在長生殿的女子,對他再無從前柔情蜜意。
他閉了閉眼,再未看鳳淺兮一眼,慢慢的支撐著站起來,道:"起駕回宮。"
張德立即高呼,"陛下起駕回宮――"
還沒有告退的群臣俯首齊聲道:"恭送陛下。"
鳳淺兮至始至終沒有說話,冷眼看著鳳暝離去,再看著邱太傅領著朝臣離開,鳳棲宮前院空地上隻剩下了寥寥數人。
雨下得越發大了。
鳳晞貞不知從哪裏找來一把傘,撐在她頭上。
"兮兒,這兩個月來你幾乎沒睡過一個安穩覺,如今又體力透支內傷在身,還是早些回去休息吧,剩下的事,交給邱太傅他們就好。楊大人也已經抓了曲元英,趙馨桐的同黨一個都逃不了。"
鳳淺兮忽然道:"明天,是二哥的忌日。"
鳳晞貞一頓,麵色一片哀戚之色,所有勸慰之語全都梗在喉嚨深處,再也無法吐出一個字。
二哥的冤屈昭雪,兮兒怎會不去祭拜?
快馬加鞭的趕路,甚至未曾親自去前線指揮作戰,為的就是趕在二哥忌日之前為他平反然後光明正大的祭拜。
十年隱忍,終於到了這一天,即便身體再是無法負荷,她也絕對不會允許自己倒下。
鳳淺兮又輕聲道:"六姐,你先安頓好他們,我要去長生殿接我娘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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