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尖銳的嘶喊,心急之下便闖了進來,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他幾乎難以想象那個披頭散發赤裸雙足的女人是他那風華絕代美麗無雙的姑姑。
姑姑生性貪玩活潑開朗,臉上總是常常掛著純真的笑容。十八年光陰流轉,十八年宮闈生活,竟讓她變成了如今這樣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若是父親泉下有知,該是如何心痛自責?
蘭華怔怔的看著鳳淺兮溫柔安撫蘭羽的鳳淺兮。
那女子從最初相見便一臉冷清,即便是失憶的時候也不會對陌生人假以辭色,後麵為數不多的幾次見麵,她總是冷著一張臉,對誰都冷冰冰的模樣。
可此時此刻,她對著自己的母親,一個顯然已經瘋癲多年的母親那樣小心嗬護細心安撫,寧願被發瘋的母親抓得滿身傷痕依舊小心的不讓她觸碰到任何尖銳的物體,那樣熟練至深入骨髓的動作和言語,仿佛已經在夢中排練過無數次……
胸口忽然泛濫著淡淡疼痛。
突然有些明白這塵世間所謂的'情'之一字。
怪不得她能那樣毅然決然的斷情,怪不得她能對自己那般殘忍,怪不得她能在麵對成千上萬的屍體而麵不改色,怪不得她能無情的弑師,怪不得她能對仇人卑躬屈膝轉眼又拔劍殺人……
一路踏著親人屍體鋪就的道路走過來,一路走向那王權巔峰的中心……
她早已背負了太多太多,她的命已不再是她一個人的命,那是屬於那些年那些無悔而包含希望的犧牲。
她要守護的何止是這一片江山?還有她那瘋癲的母親,一個隨時都會發病可能永遠都不會好的母親。
在這亂世之中,若不站在權利之巔,她拿什麽來保護為她犧牲良多的母親?
所以她欺騙算計楚曄,不惜給自己種下鎖心忘情。
兩個月前東丘的決裂,所有人都隻看到這女子的冷血絕情,又有多少人看到她內心的隱忍和無奈?
誰能舍棄給了自己生命為自己屈辱艱難活著的母親?
不能。
所以她隻有舍,舍棄那些原本不該貪戀的,這輩子遙不可及的東西,唯一能抓住的,隻有那冰冷的權柄。
這是她十年來活著的唯一堅持。
婆娑族的後代,永不退縮和改變的堅持。
本章已閱讀完畢(請點擊下一章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