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了一個人,慕容歸。
夜色如水,亭台樓閣在光影錯落裏蒙昧而清晰,映在碧湖裏的倒影波光粼粼。周圍繁華似錦,承載著月色的光輝,鮮豔得幾乎能看見上麵的露珠。
而花團錦簇之中,他斜斜倚在一顆巨大的榕樹旁,寬大的衣袍幾乎與這夜色融為一體。低眉垂目,麵如玉色。遠遠看過去,就如同夜色斑斕裏一副靜默的畫,而他,就是畫中斜倚沉思的美麗少年。
聽到腳步聲,他歪過頭來,狹長而漂亮的大眼睛看著她,笑意風流中又似多了一股別的味道。
"哦,不好意思,我好像聽到了不該聽到的秘密,太女殿下不會為保密而殺人滅口吧?"
話雖如此,他語氣卻十分輕鬆,沒有絲毫的畏懼膽怯,眼神那般坦朗而趣味兒十足。
鳳淺兮在距離他數步之遙的地方停下,用一種耐人尋味又並幾分複雜的目光打量他。
慕容歸被她目光看得不自在,輕咳兩聲。
"喂,我可不是要故意偷聽你們談話的,宴會還沒開始,裏麵人又太多,吵得我頭疼,我才在這裏暫躲清閑的。我哪知道你……"
"慕容歸。"
鳳淺兮忽然開口,語氣平緩而目光銳利。
"在他開口求娶我之前,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慕容歸一怔,眼裏迅速掠過什麽,而後又開始搖他那把隨身攜帶的玉骨扇,"請恕在下愚昧,不知皇太女此話何意?"
"是嗎?"鳳淺兮沒有笑意的笑了下,慢慢走進他,眼神裏依舊是那般神光遊離卻滿含深意的光,"有些事情你我都心知肚明,縱然你騙得了天下人,卻騙不了自己。在我麵前,你確定還要裝瘋賣傻繼續演下去?"
慕容歸臉上那種肆意風流的笑總算皴裂,不過須臾,他又沒心沒肺的笑起來。
"哎呀太女您真是火眼金睛,何必拆穿呢?"他哀歎一聲,頗為怨念道:"本侯素來憐香惜玉,像太女這等絕世美人,自是天下男子心所向往,本侯自然也不例外。隻是可惜了,太女如今要遠嫁南齊,本侯雖傷痛於心卻也不得不成全……"
鳳淺兮似笑非笑的盯著他,直盯得他麵色尷尬漸漸止住了話,眼神閃爍漸漸凝一抹深沉的哀思和幾不可察的淒涼。
他沉默半晌,再開口時已無平時的吊兒郎當風流瀟灑,而是沉凝後的歎息和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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