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渺冷哼一聲,也不說話,目光在方雲的烏紗帽上轉了轉,忽而覺得礙眼的緊。
他父親一生清廉,為百姓國家殫精竭慮。
最終卻隻是得了一個謀反的罪名,謝往炎的檔案,至今還在宗室裏躺著,“反賊”二字,就是其一生的評價。
而像方雲這樣的人,或者說,這朝堂上的許多人,魚肉百姓,不思進取,竟也還是活得好好的。
“方知府請起,本殿與督公也隻是來監工的,您無需如此緊張。”淩楚釋將方雲扶起,隨後看向謝渺,直奔主題道:“今日,是先去查看工程,還是稍作休息?”
這話說是在問謝渺,可卻又沒等謝渺回答,淩楚釋便對著麵色忽白的方雲道:“今日還勞煩方知府帶我二人去看一看受災地區。”
方雲低著頭,修剪得宜的八字胡隱隱顫抖,舉手做了個請的姿勢,“殿下與督公請隨小的這邊來。”
“此街曾是本地最為繁華的街道,隻是洪水淹了道,許多百姓都收拾行禮去了外地。”
方雲指著空空如也的街道,對著謝渺與淩楚釋解釋道,又指了指自己身邊跟著的兩個下屬,皆是穿著正五品的官服,“這兩位是下官的副手,優永昌,尚和泰。”
淩楚釋朝這兩人點了點頭。
兩個副官性子截然不同,一個腿腳稍有殘疾,走路一瘸一歪;另一個卻是像極了官場上的老油條,逢人未語便先露出三分笑意。
站在方雲身邊,一左一右的,像是黑白無常。
謝渺想至此處,笑了笑,心下卻謀劃起了該如何整治這方雲來。
若是前些年頭,他初初執掌東廠時,壓根就不會去想這種問題。遇到不順眼的人和事,掂量掂量,就直接下手了,隻要事後處理的幹淨些,也無人敢說些什麽。
隻是……他如今是有家室的人了。
往年朝中眾人如何說他的,他都可以不在乎。甚至每時每刻都有人想來弄死他,他也覺得無所謂。
但是,自家那個嬌滴滴的夫人不同,她隻是個沒見過世麵的小女子。
沒了他,那人也絕不會活著的。
“殿下,督公,從這裏就能看清工程。前幾日修建好了,隻可惜一場暴雨,堤壩又被衝塌了。”方雲將他們引至城樓上,手指著遠處,語氣頗是惋惜,就仿若此刻他真的十分在意堤壩的修建。
身後的兩位副官站著,未曾言語。
日頭毒辣辣的,堤壩邊的男子皆是光著膀子,賣力幹著活。
皮膚曬得黝黑,身上的汗沿著臉,一滴一滴的落下。
婦女們就在旁邊不遠的地方,就地搭著火,做著飯,其中有些人,很瘦很瘦。
岸邊有士兵拿著長.槍站著,目光凶狠的瞪著幹著活的人們。
算算時間,江南堤壩的修建,已經有了三個月。就是說,這些人在這裏,至少修了有三個月。
謝渺從不覺得自己是一個多麽善良的人,可是這一刻,卻忽然感受到了一種難言的責任感。
他眯著眼,逆著光,看著未曾停下的壯丁,看著圍在一起的婦女,看著那些人高馬大的士兵。
——
方雲將他們安置在自己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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