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眼看他,麵前的男人年近四十,矮矮的,身形微胖,長得平庸的很,隻是眼尾處細細的小褶子,笑起來時看不見眼睛,格外的親和,他手裏還攥著炒菜的木勺,仿佛剛剛正在烹飪,她客氣的答應道:“徐先生。”
她剛走進去,一邊拿起鞋櫃裏的鞋套穿上,一邊問:“小哲是在做作業嗎?”他輕輕地關上防盜門,連忙說:“他這兩天感冒了,下午一直在睡覺。”她便輕手輕腳向裏麵走,來到白漆的木門前,上麵滿是奧特曼的卡通貼,她打開門,卻見男孩已經在桌前坐好,正鋪開自己的語文書,抬頭對她燦爛的一笑,鼻音嗡嗡的,沙啞的叫:“顧老師!”
她心裏不禁溫軟下來,臉上一片柔和明麗的笑意,將皮包放到桌上,又輕盈地在他身邊坐好,揉了揉他的腦袋:“小哲真乖。”他笑嘻嘻的,看了眼已經關上的房門,卻問:“顧老師,爸爸說你今天會留下來吃中飯,真的嗎?”
顧七七怔了一怔,頓時想起徐文昨天發給她的短信,他也隻有周末才在家,平時都在忙著業務,沒想到忽然要請她吃飯,而且她也委婉的推辭了,她想到他方才的樣子,心裏不禁猛然一涼。
男孩滿是期待地望著她,她的神色卻是寧靜而溫和,唇角的笑也絲毫不亂,那烏黑的眼睫毛長長的微卷,眸光宛如湖泊盈盈欲流,烏黑的發絲柔軟地蜷在頸間,她的皮膚很白,燈下透著一股清冽玉潔的瑩潤,濯濯而不妖,便好似籠在明澈的煙雨裏。
他想著,顧老師又溫柔又漂亮,如果能成為自己的媽媽,那該是多讓他驕傲的事情,他目光越發地熱切,她心中不免好笑,真是鬼靈精怪,便不去看他的眼睛,兀自將他作業本攤開,嗓音溫和清軟:“今天是最後一堂課了,你要好好的聽講,你的任務就是學習,至於中飯嘛,我還是想回家吃。”
徐睿哲的臉就瞬間耷拉下來。
大雨如注,周圍也隻有白茫茫的一片,嘩嘩地大雨就像無數的繩子抽打在他身上,又好似尖銳的釘子,一根一根極細地刺進太陽穴裏,那樣的痛,痛的錐心刺骨,卻好似已經麻木了,他抬頭靜靜地望著三樓的走廊,遠處傳來悶雷似的轟鳴,斷斷續續。
沈言卿全身都淋得透濕,那膚色青白,兩頰的肌肉還在不斷地顫抖,一雙漆黑尖細的瞳仁,幽幽地散發出深淵般空洞的死氣,雨水不斷地砸進去,就見眼眶滲出可怕的猩紅,像是要流血,連眼白都淨是血紅,他嘴角激烈地抽搐著,如同徘徊在地獄最深的厲鬼,永不複輪回,隻是望著那層樓,眼底便無聲地滲出一股怨毒而詭異的寒光,毛骨悚然般的可怕。
“原來,在這裏……”
她這兩小時的語文課很快便上完,徐睿哲從房間裏跑出來,餓的不得了,徐文端著熱氣騰騰的飯菜放在桌上,兩隻手在圍裙上抹了抹,見到她站在那,眼睛瞬間亮了,笑道:“顧老師。”她也笑了笑,話語裏生疏客氣:“徐先生,我該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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