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凱帶她到醫院看望辛達的時候,已經是一個月以後了。
這一個月裏,她被迫從大房子搬到了現在的小房子。
出事前,辛達買下了這套房子,登記在邵凱名下,逃過了財產清算,這才讓辛月在出事之後不至於無家可歸。
但家裏隻有她一個人,又怎麽能算家呢。
學校她不敢去,因為一去就會有很多人問她破產的滋味,問她經濟糾紛案到底會不會被判死刑。
辛月不知道,她通通都不知道。
躺在病床上的辛達胡子拉碴,手腳不時會突然抽搐,不知道他幾天沒有洗澡,身上都已經發臭了。
看見辛月,辛達淚流滿麵。
他曾是那樣一個風度翩翩的帥大叔,辛月曾經多為他驕傲,現在就多心痛。
冠心病,腦卒中,醫生跟她說了好多好多她聽不懂的話。
她覺得自己太沒用了,什麽都不懂,就隻會哭。
辛達住院的時候,辛月流了好多眼淚。
後來她發誓,她再也不要哭了。因為眼淚是這個世界上最沒有用的東西。
辛家出事,唯一還肯對他們伸出援手的隻有易鴻德。
辛月記得易鴻德曾對她說,隻要你爸爸還在,你的家就在。
她深以為然。
但很快,辛達不在了,她再也沒有家了。
那段時間辛月實在過得太累了,她夜夜都守在辛達床邊,累了就趴在他手邊睡,辛達狀態好的時候還會抬手摸摸她的頭發。
而在他即將出院的前一天晚上,毫無預兆的,他跳樓了。
醫院二十三層的高樓,頭朝下。
麵目全非。
警察說是自殺。
辛月苦笑,辛達連上廁所都要被人攙扶著,醫院天台上的欄杆連她一個好手好腳的人要翻過去都很吃力,他自己怎麽跳樓?
邵凱說這事背後有人操控,辛月不傻,她看出來了。
但有什麽用?她什麽都做不了。
回城的路上,邵凱跟她說,易鴻德出事也是因為被人搞鬼。
她眼睛也不眨:“是詹。”
邵凱開著車,他側目看向身邊的辛月。
“你為什麽要幫他?”
六年,他見證了辛月從漂亮肆意的大小姐變成脆弱無助的灰姑娘,當年那個縮在他懷裏把自己哭暈過去的少女已經長成了如今這般堅韌聰慧的模樣。
他很欣慰,但他更希望如果可以,她能一直像從前肆意快樂。
這六年,她的生活好不容易回歸了正常與平靜。承建的渾水,她何苦去淌?
她不說話,他又問一遍。
“你為什麽要幫易宣?”
辛月的目光無波無瀾。
“因為那個時候,我也想有人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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