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伸手將那紙扇拿到手上,柳妃一個轉身將那扇子護在胸前,那麽小心。
她的眼睛裏有淚,一滴滴地淌下,我看了一眼在我身邊的惠菊,輕聲道:“惠菊,你先下去在門外候著吧。”
惠菊小心且害怕地看了一旁的柳妃一眼,“娘娘,”她擔憂道:“娘娘,您一個人在這裏,可以麽?”
我點了點頭不再看她,惠菊腳下遲疑了片刻,終於還是走了出去。
在門關上的那一刹那,柳妃回過頭來,她看見坐在一邊的我,臉上露出了譏諷的笑。
她的嘴角越揚越高,最終卻彎折了下來,我看盡了她眼中的悲傷和她抽動的嘴角,突然她又抬起頭,一步衝到我的身前,拉我起來又推搡著我。
“你走,你來做什麽?你現在滿意了吧。你滿意了吧。”
她終於大叫出聲,外麵的惠菊推門一個箭步進來,我一回頭喝道:“誰讓你進來的?下去。”
柳妃凶惡地看著我,“這下,我成了這個模樣,你可以滿意了吧。”
她仰天長笑起來,那笑讓我心裏發凜,一陣的寒戰。
“我想,你誤會了。”我慢慢地說著,自己的聲音平和,隻是想讓她也平靜下來。
我用鎮靜的目光看著她,那目光中也帶著溫和,柳妃漸漸止住了那悲涼的笑,安靜下來。
我點頭示意她坐在我的身邊,柳妃腳步動了動,卻沒有邁出,我一笑說道:“怎麽,你怕什麽?”
說完也不看她,隻是四下打量著她住的這個房間中的擺設。
牆邊的竹藤架上是一些瓷器,但是看得出不是什麽特別珍貴之物。窗邊有一隻白色的瓷瓶,裏麵插著幾根柳條,葉子是深綠的,已經失去了春天那碧綠嬌嫩的生機。這間屋子的采光並不是很好,太陽已經高升起來,可是這裏依舊還是有些暗淡,最裏麵一層紗簾裏是柳妃的睡榻,我隻能隱約的看見一床素雅的被麵,是柳葉的圖案。
心中有些感慨,即使是已經被貶為了貴人,即使是在這樣的一個環境中,可是他給她的細小的東西,依舊是貼著她的名字,或者說,是他心裏認為她會喜歡的吧。
“皇後娘娘有什麽指教就請說吧。”
我聞聲轉過自己的臉,柳妃依舊是站在我的麵前,她的情緒已經平緩下來,口氣十分的冷淡,卻也不卑不亢。
此時的她,少了那寵妃的傲慢自大,倒也有幾分令人欣賞之處的。
我緊緊地盯著她的眼睛站起身,沒有回答她的話,隻是在這屋中轉著。
牆角處是一張桃木的桌子,可是上麵的紅漆卻有些斑駁了,我看到那裏散著一些紙片就徑直走了過去,那上麵全是詩,字體柔婉卻不失力道,不過少了分大氣,想必就是柳妃寫下的了。
我隨手拿起一張,看了看還是站在原地看著我的柳妃。
她沒有動,眼睛失去了光澤,似在想著什麽。
我低頭,那素蒿的紙上寫著“月皎風泠泠,長門次掖廷。”上麵依稀可見有水打下的痕跡。
再拿起一張,“真成薄命久尋思,夢見君王覺後疑。火照西宮知夜飲,分明梭道奉恩時。”
我又看了看那桌上其他的紙片,都是同樣娟秀的字跡,寫著宮怨。
柳妃還是站在那裏,目光中有點點金光,我看著一滴淚順著她消瘦的麵頰滑下,在下巴處晶瑩的晃動了許久,終於滴落下來,我心裏有些難過。
我笑著看著她,友好地說:“這詩真好,不愧是大羲第一的才女。”
柳妃的眉頭動了動抬頭看我,語氣是平靜的,但也是悲涼的:“你,在嘲笑我麽?”
我低頭一笑,拿起那第一張紙輕輕念道:“月皎風泠泠,長門次掖廷。”
停了停看了看周圍,最終將目光落在了柳妃的身上,“你可想過,為何你會落得今日這般田地?”
柳妃輕“哼”了一聲,“如果不是你指使,我怎麽會被皇上貶為貴人?”
她的目光又冰冷起來,我歎了口氣看著她,目光中是無奈。
我坐了下去,輕聲道:“本宮還不至於拿自己的性命去讓你蒙冤。更何況……”
我停了停,目光犀利地看著她的臉說道:“更何況你是否想過,我何必與你爭呢?如今我是皇後,皇上對我的寵愛是這後宮中最多的,我何必與你一個妃子去爭?”
自己笑起來:“如果你生了個皇子也許我還有必要,可是你偏偏生了個公主。”
柳妃的臉變得很難看:“沒有你,我生什麽皇上都不會這樣對我的。”
我搖了搖頭不再看她,也不想辯解什麽。隻是看著那桌上的素蒿,半晌才對她說道:“本宮今日來,隻是想知道,那晚你去了側殿之後,可還遇到了什麽人麽?”
柳妃不解地看著我,我的臉色一定很憂愁,充滿了晦暗。
柳妃一時愣了一下,可是還是沒有要說的意思。
我又站起身,緊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道:“柳如絮,這是你最後的機會救你自己了。”
柳妃忽閃著她的眼睛,我繼續說道:“如果你想不起來,於我,沒有什麽,可是你,早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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