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點了點頭:“有,不過,我要去市集一趟。”
我想了想問道:“嬸,這衣服,你要何時還給李老爺家?”
黃嬸抹著淚:“三日內還回去就可以了。”
我微微一笑,三日,這時間便來得及了。
我在宮中有件淺杏色杏林春燕絹絲夏衣裙袍,色澤明媚刺繡精美。曾經是穿著它坐在西子湖畔吹奏流水浮燈的,彼時身邊不遠處也有一個水漾藍的身影,手持一支白玉簫輕輕的相和。婉轉纏綿的曲調就流淌飄蕩在水麵空中,更顯輕靈。
那時我的眉眼間都是快樂和放鬆,內心是找到知己的欣喜與慨歎。偶爾的目光交會,也是伴隨著柔情的微笑。
也曾穿著它罩一件月白的長薄披風,與皇帝共遊秀菊瓣瓣的紫碧山房。那長長的裙擺曾經被菊繁茂的枝葉勾住,似是要留住看客的腳步。他就在那豔麗的秋光下彎腰為我鬆開那與花枝糾纏的裙裾,帶著明麗的笑容,放下君王的身份看向我。
漫無邊際的金黃璀璨,明淨高遠的天藍雲白,雄姿英發的曠世君王,風姿綽約的傾國佳人,那畫麵一定值得畫師用筆留下永恒的記憶。
我記得,有微風,吹起裙間袍間的絛帶翩飛,在空中交集糾纏。似是手,要緊抓住彼此,永不分開。
那些回憶好似一幅幅精美的畫卷展現在我的腦海。那是我在那牢籠之中最美好的一段時光。眼角有冰涼的液體滑落,我沒有用手去擦,而是任風將那冰涼吹散,隻留下幹澀在麵頰上,有緊致的感覺,一如心抽緊時。
兩邊是農田,秋日將盡,地裏的莊稼都收完了。我快步走在隴間,到村頭去找前往市鎮的馬車。我想買些絲線,黃嬸家的絲線顏色雖齊,但不是上好。補那樣一件綢緞的衣裳,還要補的好,絲線自然不能馬虎。
我想,按著記憶裏那件裙袍的樣式,在裂紋處繡上花朵枝葉,應該是可以掩蓋過去的吧。而且,縱使沒有回憶,這樣的一件精致的裙袍,恐也是任意一個女子都會喜愛的吧。
市鎮不大,但我找了好幾家,才將自己所需的絲線配齊,又買了些糕餅帶回給黃嬸,另外,在成衣鋪子裏買了五件銀鼠褂子,打算送給黃嬸及其兒女,用以抵擋即將到來的冬日嚴寒。
我又順道打聽了下這段時間來,朝廷裏是否有什麽動靜,民間有沒有什麽傳言。我隻是想知道,沈羲遙是如何麵對我的消失,擔心著他是否有什麽舉動,或者我的家人,是否又任何異動。
不過一切都是風平浪靜的,什麽都沒有,依舊是太平盛世。
還有一件好消息。
據傳西南的入侵已經平定,是二哥的功勞。隻要再駐守一個月就能凱旋了。我的心放下來,也為了二哥而高興。這樣,他就可以迎娶公主,為淩家再添榮耀。
夕陽西下的時候我才回到了黃家村,村子裏一片祥和。家家炊煙繚繞,有孩子的笑聲,狗吠的聲音,還有風吹過的聲音。我的臉上不由就泛起了純粹的笑,腳下輕快起來,遠遠的,黃嬸的家就在眼前了。
門輕掩著,裏麵安靜得好像沒有人。照理此時黃嬸應該在煮晚飯,我心中有些疑惑。不過料想黃嬸許是去了旁邊兒子的家裏吧,或者去了同村哪個大娘的家裏。
手剛搭上門扉,突然聽到黃嬸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謝娘,你可算回來了。”她的臉上帶著笑容,但是眼睛裏是欣喜和激動。
我更加的疑惑起來,不解地看著她。
“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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