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命令的事,卻沒有任何責罰。因此我想,母後其實並不願殺你的。”他解釋道。
“然後呢?”我追問道,我不信太後能輕易答應。
“母後開始自然不願,可是,最後卻還是允許了。”
我靜默的望著羲赫,他臉上的輪廓在燭光下有著不真實的舒緩放鬆。似乎他也與我一樣,被那深宮壓得不堪重負,此時終於得到解脫。
隻是,他又怎會有那樣的情感?
在所有人的眼中,羲赫是功名兩全的。他不用去擔心什麽朝堂爭鬥,不用去擔心朝不保夕,甚至不用去擔心那些傾軋與黑暗。
他是大羲驚才絕豔的才子、最負盛名的將軍、皇帝最信賴的兄弟、地位崇高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裕王……
可是,我似是突然憣悟,不論他是誰,有多少才幹,即便他也同樣是先皇之後,生母的出身位份也十分高貴,得到的寵愛甚至更甚於當時的皇後。但隻要他不是帝王,縱有經世之才,堂構之誌,也不得不匍匐與皇權之下,身不由己。
好在他沒有任何的異心,總是雲淡風輕地俯瞰著那紛繁繚繞的朝堂,帶著高居的灑脫和與生俱來的身份超然在外。
即使,他的頭頂,還有另一個男子,陰梟明睿的眸子光影爍爍,淩駕在萬物眾生之上。
太後竟然會允許他來尋我,這是令我最不可思議的。
我睜大了眼睛詫異地看著羲赫,臉上滿是懷疑的表情。羲赫淡然一笑:“是真的。我在母後寢殿裏跪了一夜。她終是允了。”
很久之後我才知道,那是一個冰冷的夜晚,秋風蕭索,雨打霖鈴。他也不是跪在寢殿之中,而是在涼薄的漆黑的夜裏,還有雨,看似無情卻有情的下著,紛揚地浸濕了他的周身。
太後在雕花桂木的窗欞後站了一夜,目光中隻有羲赫孤單卻堅決的身影。
也許終是那無休止的雨打動了太後,她在那窗後輕一點頭,羲赫便朝她拜了三拜,起身離去。
雨竟停了下來,天際間有霞紅斑斑,那是清晨最明媚的陽光。
在羲赫跪過的地方,有清雅和燦爛的光澤,那是一塊玉佩,裕王佩。還有一隻印,大將軍印。
也是很久之後我才知道,當沈羲遙終於對羲赫突然不見產生懷疑之後,太後告訴沈羲遙,她要羲赫去五台山為她辦一件要事,已出發了。之後,沈羲遙一再要求上島看我,太後終於告訴他,我已小產身亡,為了怕影響朝局,一直秘不發喪。
沈羲遙要求見我的屍首,太後卻不允,隻說已秘密遷入皇陵。
沈羲遙似乎是平靜地接受了一切,但出乎意料,他也並未宣布我死亡的消息,也並未與太後爭執什麽,甚至,不悲傷,好似什麽都沒有發生。
其實,他的心中,已將前因後果細細捋了一遍,並且,自己給了自己一個答案,也暗中行動起來。隻是我之前設計的假象,真的迷惑了那些銜皇命秘密找尋我的皇家禦守。
說來也巧,那玉佩竟在我當掉之後第二日,被一個前去西域的客商買走。於是,那些禦守便全部跟著那塊玉佩踏上了西行的道路。
他們中的很多人命喪西部邊陲茫茫的黃沙之中,雖沒有找到我,卻在之後,為大羲將那些如沙海中璀璨明珠的小國收為了屬國。
經年之後,當這塊玉佩作為貢品之一被回鶻敬獻,輾轉又回到我的手上時,卻已物是人非了。
隻是,那已是很久很久之後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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