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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君恩已盡欲何歸(2/6)

徐征遠已經退得遠遠的,我看不到他的身影。


一隻手,突然出現在沈羲遙的肩膀上。


“放開她!”羲赫這樣的語氣我從未聽到過,一瞬間,他不再是那個溫潤如玉的翩翩佳公子,那充滿威脅的聲音如同他陰暗的眼睛,透出殺意。


沈羲遙沒有動,我看到他的麵部微微抽動了兩下。


“你是何人?”羲赫的口氣充滿了危險,仿佛下一秒,他就會將眼前這個人除掉。


沈羲遙的麵上緩緩浮出一個冷笑,幾乎能讓人血液都凝固住。然後,他用極緩慢的語氣,一字一頓道:“裕王羲赫,你認不得朕了麽?”


山下的竹屋中,沈羲遙麵色平靜地坐在正堂中,我與羲赫並肩跪在他麵前。徐征遠麵色蒼白地守在一旁。


沈羲遙最初的震怒已經過去,此時他隻是含了一抹令人恐懼的冷笑,漫不精心地打量著四周。


“你們還真會生活啊。”他冷冷道,隨手拿起桌上一隻瓷瓶,毫無征兆地就用力朝羲赫扔去。


我驚恐地看著那瓷瓶在空氣中劃過,然後“砰”地砸在了羲赫身上,碎裂開去,羲赫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有暗暗的紅色自他衣襟上綻開花朵,我心頭一顫,看來他是傷到了。


沈羲遙又拿起一隻茶盞在手中把玩,含了一縷笑意,揚起手,目光卻落在我身上。


“皇上……”我驚呼一聲,幾乎要撲身上去。


“怎麽,心疼了?”沈羲遙的語氣仿佛捉到耗子玩弄的貓一般,笑容中透出殺意。


我俯身磕頭,一磕再磕,直到額頭上的疼痛都麻木了,依舊不停。


“罷了。”沈羲遙的聲音仿若天際般傳來:“你以為這樣,我就會原諒你們?”


“還請皇上饒恕娘娘。”羲赫道:“都是小民的錯。”


“小民?”沈羲遙怒極反笑:“你以為,你的身份,是說不要就不要的?你要不要,也得朕說了算。”


“罪臣犯下大錯,不求皇上赦免。”羲赫的語氣十分灑脫。


“朕不會赦免你。”沈羲遙麵色冷下來,語氣中有一點哀:“朕答應過母後,不取你性命。你就給朕在皇陵裏,對著列祖列宗的麵,好好思過吧。”


他說完,大手一揮,對身邊的徐征遠道:“你押送裕王到皇陵。對外不得走漏半點風聲。否則……”他看一眼徐征遠,對方跪在地上:“臣遵旨。臣這幾日都留在京城,什麽都不知道。”


“去吧。”沈羲遙看一眼羲赫:“不要妄圖逃脫,她的命,在你手裏。”他說著目光落在我身上:“你也同樣。若是你逃跑,或者自殺,那麽,我一定會讓他痛苦地去陪你。”他說完大笑起來,隻是眼中,卻有點點晶瑩。


“皇上,”羲赫突然跪在沈羲遙麵前:“臣不會反抗。但請皇上饒恕娘娘,一切都是臣一廂情願,三番五次才迫使娘娘同意臣留在身邊。臣……”


沈羲遙冷言道:“你們,一個是朕的妻子,一個是朕最信任的手足,卻雙雙背叛朕,罪無可恕。”


“皇上,是臣……”羲赫停了一下,似乎是遲疑,卻也似乎是下定決心:“臣愛慕皇後,不忍其流落民間,願放棄一切與之相伴。”


“啪”的一聲巨響,我抬了頭,沈羲遙手中一直拿著的茶盞被他摜在地上,他的臉色暗沉不已,一雙眼睛痛苦地緊閉,但是內心激烈的感情卻在那一下下麵部的抽搐中反映出來。


“愛慕……”那是強力壓抑後低沉的聲音,帶著一份嘶啞:“她可是你的皇嫂。”


那“皇嫂”二字被沈羲遙說得極重,看似提醒,實則警告。


“臣……知道。”


我聽到一聲悠長的歎息,那麽輕,輕到我以為是自己的幻覺。


“徐征遠,你還不帶裕王走?”沈羲遙一聲喝令,我隻能眼睜睜看著羲赫的身影消失在門外,我閉上眼,不知今生是否還會再見。


我再來不及多想,此時房中隻有我和沈羲遙兩人,我不知接下來他會如何對我。


我一直跪在地上,沈羲遙卻站起身,向我伸出手來。


看著他的手在我麵前,我一怔,抬頭,是他溫柔的笑意,我卻因為這笑容而不安起來。


“帶朕看看,你生活的地方。”他的語氣聽不出他的心思,此時我隻能服從他,雖然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但我還要走下去。


“這是書房?”沈羲遙隨手拿起桌上一支毛筆,看著鋪在眼前的潔白宣紙,抬頭微笑問道。


我點點頭,嘴唇咬得緊緊的,不敢言語。


“這畫不錯嘛。是《九九消寒圖》?”沈羲遙此時仿佛是來家做客的客人一般,十分友善,細細參觀著房間的裝飾擺設。


我聞聲看去,他對著的正是那幅我與羲赫一起畫就的《九九消寒圖》。我屈身施禮:“正是《九九消寒圖》,民婦的拙作,汙了皇上的眼了。”


“怎麽能是拙作呢?”沈羲遙笑得爽朗:“皇後與裕王同做的花,不說畫工,也是難得了。”


我一驚,卻不敢再說話。


“不過卻還少一些東西。”他的眼中有深深的敵意,取下畫來鋪在桌上,對我淡淡道:“磨墨。”


我快步上前,取來一錠新墨細細磨著。隻是普通的自製墨,並不如宮中他慣用徽墨。他負手站在窗前,庭院裏一株梅樹的影落在雪白的窗紙上,此時隻有戚葳的枝葉,再無冷冽的清香。


我不敢看他,隻低低道:“皇上,好了。”


他掃一眼案上的筆道:“哪支是你的?”


其實我與羲赫並不細分,隻是我常用的筆管細一些。他見我不出聲,便拿起一支,正是我用得最多的那支羊毫。


他思索片刻,在紙上寫下“試數窗間九九圖,餘寒消盡暖回初。梅花點徧無餘白,看到今朝是杏株。”之後又落了款。


我退在一旁:“謝皇上賜墨。”


“若朕不寫,外人如何知曉,朕與皇後鸞鳳和鳴,與裕王手足情深,我們一家人其樂融融呢?”他的麵上雖是笑的,可聲音裏透出瘮人的冷來。


“皇上!”我低低喚一聲:“皇上息怒。”


“息怒?怎麽,朕看起來很生氣嗎?”沈羲遙走到我麵前,我隻看到他皂靴上以黑絲線繡出的萬壽無疆紋,那麽精細密致,令我稍稍眩暈起來。


“帶朕看看你的臥房。”他拉了我的手,手心卻冰涼。


我踟躕著不敢前行,但他的目光如同巨手壓迫著我,我隻好帶路。


其實穿過正堂,再走過小廳便是。臥室十分簡樸,隻有一張床,一張妝台和一張木桌並一口衣箱在牆邊。還有一個衣架子,上麵搭了羲赫的一件青色儒衫,是他平日裏家常的穿著。今日因為去黃大哥處幫忙起梁,便穿的短打。另有我的一件桃粉色襦裙,上麵隻疏疏勾出花的輪廓。都是極普通,甚至因為麵料的關係,與皇宮裏的器具相比,顯得寒磣的衣服。可是此時它們並排掛在衣架上,卻顯得親昵而刺眼了。


沈羲遙的目光在這些器物上一一掃過,最後目光落在這衣架子之上。我看他麵上的笑容逐漸轉淡,心中暗道一聲“不妙”,還未來得及做出反應,沈羲遙已一個箭步到我身邊,之前他的溫和此時已經全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他壓抑隱忍了許久的憤怒。


“皇上……”我低呼一聲,他已將我胸前的衣襟扯開,裏麵枚紅色海棠春睡的肚兜下的玉乳半袒露出來,令他呼吸急促。


他埋頭吻下,手上在不停地解著我的衣帶,我拚命護住,他一手將我兩手手腕在我身後抓住,另一隻手一揚,我身上的衣衫便被扔在了桌上,我看著那衣服緩緩落在地上,黯淡的一團,如同我此時的心。


他一路吻著,手上的力道加重,我隻覺得自己渾身在燃燒,心卻如塞了寒冰一般,冷徹心扉。


“啊!”我喊了一聲,他在狠狠地咬著我,痛從肌底傳入心頭,一下下,直到我痛得麻木,卻不敢再出聲。因為我每喊一次,他的力道一定會再加重。我深深感到他心頭的恨意與怒氣,我也能知道那恨有多深多重,我隻能承受住他在我身上的宣泄。


我閉上眼,隻求時光快快過,這是我一生中最難熬的時刻。可是,沈羲遙並不想如此輕易放過我。他將我一把推倒在床上,他站在床邊,那樣居高臨下,目光中沒有一絲感情。


此時我未著寸縷,被子近在咫尺,我卻一動不敢動。我的眼神一定很驚恐,因為我從他的眼中看到一絲滿足。那是看到敵人懼怕時勝者的表情。


我感到周圍的空氣冰冷下來,我幾乎無法抑製地打了個寒戰,又羞又怕,隻求他放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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