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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青天自有通宵路(下)(2/5)

公主不舒服,就是她怎麽怎麽了。害得我家娘娘在均露殿裏一等就是半夜。要麽,我家娘娘在禦書房伴駕,柳妃娘娘就也會去。她一去,我家娘娘自然不好久留,也隻能回來。”


我心中驚了驚,不想柳妃如此明目張膽地分寵。但是,聽惠兒的口氣,仿佛沈羲遙並不在意。如果沈羲遙不在意,那麽,一方麵說明他依舊是偏寵柳妃的,另一方麵,也說明怡昭容在他心中,並非十分特別。


“柳妃娘娘有小公主,皇上自然疼愛多一些。”此時我也隻能說一些寬心的話,想來惠兒的不滿,多少也反映了怡昭容的心理。


“要說小公主,我聽說柳妃並不十分喜愛。”惠兒壓低了聲音說:“聽說當年皇上曾經承諾若是她生下皇子就立她為後,結果太後做主將淩老相爺的女兒娶進中宮。之後她又生的是女兒,皇上那時獨寵皇後,小公主生下來就給皇後抱去養了,而柳妃連晉位都沒有,心裏十分不平。後來小公主雖然回來了,但是飛絮殿裏的嬤嬤說,柳妃很少抱她,也不親熱。”


我“噓”了一聲:“快別這樣說,哪有親生母親不愛自己孩子的。”心裏卻悲傷起來。其實柳妃喜歡不喜歡玲瓏,我是最清楚的。我本想著自己離開了,柳妃應該會對她好,卻不想,她一直為當年的事耿耿於懷,也連帶了玲瓏,因為跟著我了一段時間,被她遷怒。其實,說到底,她是嫌玲瓏不是個皇子吧。


“柳妃對小公主,無非就是拿她做一個吸引皇上的幌子。而皇上之所以願意去看柳妃,也不過是因為小公主是皇後養育的。”惠兒一臉不屑:“等我家娘娘給皇上添個小皇子,柳妃就不敢那樣對娘娘了。”


我點點頭,卻不知如何應她。看來惠兒真的認為我隻會在浣衣房勞苦一生,跟我講話也就百無禁忌了。可是,我卻不能再聽下去。忙換了話題道:“方才聽你說,皇上賞給娘娘了一盆盆雕,是什麽樣的啊?”


惠兒到底年輕,我把話題一轉,她就跟上來了。聽我提起那盆雕,她本就是要炫耀一番,此時更是來了勁頭,興致勃勃地向我描述起來。


我聽她的描述,那應該是一盆以珊瑚為幹,碧玉為葉、粉玉為花、金線為蕊的金線重瓣櫻花盆雕,又有七彩寶珠鑲嵌,巧奪天工精美絕倫的寶物。


也難怪惠兒驕傲,這樣的盆雕在我的坤寧宮中也不過四盆,分別是春桃、夏荷、秋菊和冬梅,按照季節擺在寢殿的床邊的紫檀木雕綿綿瓜瓞翩翩蝙蝠小幾上。我也知道,這樣一份盆雕,得精奇坊花費數月甚至一年時間,才可完成一件,自然十分稀奇。


其他宮中,隻聽說曾經的吳貴人得過一件梅樹的,但後來吳貴人獲罪,便又收回了庫房。


說起來,這吳貴人,也算是我的舊識了。


第一次見她,還是在及笄禮上。


按京中達官家的習俗,及笄之日女子要在寺廟內齋戒三日。那年很巧,我與吳薇都被送進京南郊的玉禪寺中。父親是看重玉禪寺地處偏僻不知名,不會有閑雜人等打擾。而吳薇則是有位遠方叔父出家在那裏,有親人照料自然放心。


我依稀記得,那時她身量未足,穿一件玫瑰色印染緋色大花的裙裳,頭戴金釵,十分富貴。


因三日裏都在一起,便也玩得熟了。我因被父親藏匿得深,故朋友很少。驟然間多了個年齡相仿的玩伴,自然十分開心。之後也常邀她去家裏做客,甚至還曾期望兄長中哪一個能娶了她進門。


隻是吳薇出身不差,心又高,一心想入宮為妃為嬪,每每與我說起皇宮,都是滿臉向往。隻是,在我入宮前,她因犯了宮規,加上家族獲罪,被處斬了。


當下,我憶起許多舊事。入宮前的,入宮了的,出宮後的,心頭唏噓,連帶著鼻頭都有些酸起來。


“好了。”我手下飛快地將最後幾處添補好,將那裙子抖開給惠兒看。


此時傍晚的餘暉裏,那條潔白的裙上仿佛生出無限星光,上疏下密,在裙擺匯成一片繁星閃爍。那每一點星光,都是我用上等的銀絲線繡出的芝麻大小的菱紋。菱紋雖簡單,可是每一個都芝麻大小,這條裙上至少有上萬個,繡起來也是十分費工夫的。


在我將那裙子抖開的一瞬間,惠兒的眼都直了,手裏拿了半塊桃酥,就那樣一直保持著要送進嘴巴裏的樣子。下一瞬,她幾乎是丟開那快桃酥,搓搓手,想摸又不敢摸地盯著那裙子,嘴巴張得可以放下一個雞蛋了。


“惠兒姑娘,你看看,可還好?”我微笑著。


惠兒抬頭看我一眼,突然愣了愣道:“真是美。”


我一驚,但麵上的輕紗依舊在,便將裙子折好給她:“那還請惠兒姑娘在娘娘麵前美言幾句,好讓我早日離開此地。”


惠兒點點頭:“你放心,娘娘心善重諾,答應你的,一定會做到的。”她看著手上的裙子,顯出愛不釋手的模樣,快樂道:“我這就給娘娘拿回去。”


我送她到門邊,看她離開,這才慢慢走回房中,點起一支蠟燭,對著漫漫長夜,往昔紛至遝來,我想,這恐怕又是一個不眠夜了。


之後我盤算著,總也得等那賜宴結束,怡昭容恐才會將我挪去浣衣房。長日無聊,怡昭容之前送來的銀絲線還剩下許多,另有惠兒拿來的幾件宮女們不穿的衣服。我之前一直沒有整理,趁著幾日無事,便翻出來看看。


基本上都是那些宮女們不再穿的。畢竟宮裏每季都會發放衣服,各宮主位也會在節慶日子裏賞給宮人布料首飾等物,因此淘汰很快。


我手上的幾件,其實都是半舊不新的,麵料也還好,隻是樣式或者花樣過了時。隻有一件衣服很特別。


那是一件玉色素麵倭緞對襟,上麵疏疏繡了幾朵碧色菊花,看起來十分不打眼。但樣式卻不是宮裝,因為雖然民間宮中衣服的款式相同,可是從開國皇帝開始,宮中服飾下擺、袖口裏麵的邊緣,必有或寬或淺,或繁或簡的一帶繡紋。而民間卻不能有。這樣,從外麵看不出,但隻要翻開裙袍的背麵,就一定能分辨得出了。


此時這件玉色對襟便沒有繡紋,可是衣裳質地精良,看起來是幾年前的款式,我想了想,便知這該是怡昭容閨中的穿著。


十幾歲的女子誰不愛穿紅戴綠,這件衣服卻十分素雅,想來如怡昭容人一般,好似清雅的白蘭花。


我看了看手中絲線,心思翻轉幾下,為這條裙子的裏邊緣細細繡上一道“卐”字紋,義為“吉祥萬德之所集”,之後又將原來衣服上的菊花拆掉,依舊是用銀線繡出寶相花,中間鑲嵌著形狀不同、大小粗細有別的其他花葉。又在在花蕊和花瓣基部繡上規則的圓珠,如此,這樣一條裙子初一看十分簡單,但細看之下,卻又有一種清麗的華美之感。


我想,怡昭容會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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