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
“謝郎?”怡昭容的眼神有些疑惑,卻沒有過多得在意。她柔和地笑起來:“那可真巧,這裏,也是我與皇上第一次見麵的地方。”
我猛地從舊夢中蘇醒,不可置信得看著麵前這個女子:“這裏……”我的聲音幾乎在顫抖:“你是說這裏?”
“是的,是這裏。”怡昭容點著頭:“沒有人知道的,就連惠兒也不知道。”
“那時我進宮有些日子了,卻未承過皇恩。”怡昭容坐在石凳上,臉上帶了甜笑,那是在回憶幸福過往時每個人都會不由自主露出的神色。
她娓娓道來:“那日,大家都在禦花園賞花,我一個人散步不知不覺來到了這裏。”她看著眼前一灣碧水:“方才我說,這裏真美,是因為那天我並沒有來得及看這裏的風景。”
怡昭容抽出絹帕在手中輕輕揉著,笑容甜蜜:“我慢慢走上來,隻見白色羽紗帳裏站著一個男子。他聽見我的腳步聲回了頭。那是怎樣一個人啊!猶如天神般高貴俊美,隻那麽一眼,我的心就陷落下去了。”
我輕輕別過眼,是啊,沈羲遙有這樣的魔力,能讓每一個見到他的女子,隻一眼就愛上他,比如皓月,比如眼前的怡昭容。
“之後呢?”我問道。
怡昭容一臉嬌羞:“他看到我時一臉驚喜,幾乎立刻走過來拉住我的手,抬起我的臉仔細看。我怕極了,卻又不舍得走開,隻好躲閃著。他仔細詢問了我的姓名便放我回去了。當晚我便被翻了牌子。那時我才知道,那個如天神般的男子,就是皇帝。”
怡昭容沉浸在她的美好回憶中,我能夠想象她的幸福。從那之後,她得到了皇帝最多的寵愛,成為了後宮第一人。隻是這寵愛在我聽來,不知是該為她高興,還是為沈羲遙惋惜,又或者,為自己感到淒涼。
“這樣說來皇上應該喜歡這裏啊。”我歎道。
怡昭容搖搖頭:“皇上說這裏太蕭索偏僻,之後禁止人來。他常常去幽然亭。”怡昭容解釋道:“皇上喜歡晚上去幽然亭,站在亭中看宮女嬪妃們手執宮燈穿梭在曲徑通幽裏,誰若是第一個走出了迷宮,走上幽然亭,皇上都有不小的賞賜呢。”怡昭容的眉頭輕篳起來:“我常常伴在他身邊,覺得他雖笑著,卻不是真正的開心。”
我垂下頭,唇角隻有一個悲涼哀傷的弧,無言以對。
許久的沉默後,怡昭容突然拉起我的手:“謝娘,求你告訴我,你與皇上,是不是如我想的那樣?”
她的眼睛裏有期待,有害怕,還有緊張。那雙包含了太多感情的眼睛看著我,我卻突然不知該如何應對。
我張了張口,隻見惠兒一臉喜色從跑上來,氣喘籲籲道:“娘娘,快回去吧,皇上駕臨長春宮啦。”
怡昭容“嗖”地站起來,臉上是一派毫無掩飾的幸福笑容,她幾乎立即邁出步子,但還是回頭看了我一眼,期待我說一句話。
我隻看著衣角上銀線繡出的合歡花,輕聲道:“昭容娘娘,我是誰並不重要,這後宮唯一重要的,隻有皇上的寵愛。”說完抬起頭:“快回去吧,讓皇上等,終是不好的。”
我獨自坐在煙波亭中,往事如風,將平生飛落如雪的悲哀盡數吹散開來,如同蝴蝶的翅膀掠過幹涸的心海。往昔種種紛至遝來,令我即使回首,也因太過糾纏而難以承受。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我無法支配自己的所想所願,所有所得?
是從進宮的那一刻起的嗎?
皇後頭銜非我所願,卻為了朝堂和睦入宮,強迫自己忘記曾經的心有所屬。
得寵非我所想,可那次相遇卻使我再無法躲藏,看他仿佛重獲至寶的癡迷,卻不知緣何。
享受他的寵愛非我所料。但卻一點點沉醉進去。哪怕伴隨而來的刀光劍影,陰謀算計。還有對羲赫的歉疚。
一入深宮,毀掉了多少人的命運?
我閉上眼,讓那滴淚慢慢凝在眼角。羲赫,我總在想,如果可以重來我是否願意在那個清晨走進煙波亭?
仿佛隻有出宮後那短暫的時光,拋棄了權勢,忘記了恩寵,放下了家世,隻做一個最平凡的鄉野村婦,才是今生最快樂的吧。而那樣的時光裏,若沒有他相伴在旁,那快樂注定變成孤獨,那幸福一定化作淒涼了吧。
我一直認為的自己是恨沈羲遙的。若不是他,我不會眷戀那份恩情,也不會在已經放下後又被帶回皇宮。那段在冷宮中不見天日的生活,浣衣局裏哀哀求生的日子,以及如今尷尬兩難的境地,都不會存在。我寧願不被他遇見,平淡地過完一生。
可是,皓月那番話,禦花園中的“冬雪霽霏”,怡昭容今日無意的吐露,還有,沈羲遙偶爾的隻言片語,行為舉止,都令我無法將那恨繼續下去。
這些,都不是我所願,但都是我必須去麵對的。
突然覺得人生無奈,即使重來,似乎也難免重蹈覆轍。
但是,這一次,我必須硬起心腸,必須回到皇後之位,不再為恩情,隻為了了卻心中的不甘與遺憾。哪怕,我將踏上一條險路。
抹去了凝在眼角的淚滴,我拍了拍衣裙站起來。
本章尚未完結,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